第183章 与前世天差地别
“我是趁着他们还没完全控制王庭守卫，在忠于王兄的几位将军拼死掩护下，才带着少数亲卫逃出来的，薛芷本来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路被追兵围堵，三天前，在距离这里五十里的黑石滩，又被他们追上了，情急之下。薛芷提出由她换上我的衣服，带上几个侍卫，往东边山谷方向跑，引开大部分追兵，我则带着剩下的人，改道来了鹰嘴岩……”
“我们分开后，就再没收到薛芷那边的消息，我派了三拨人去找，只找回了两个重伤的侍卫，他们说薛芷的马中了箭，她摔下了山坡，后面追兵就赶上来了……”
芙清脸色惨白如雪，浑身冰冷。
生死未卜？
漠北内乱，王女逃亡，追兵环伺……
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尉迟晟的目光一直落在芙清的身上，见她如此，上来将人扶住，神色如常：“黑石滩，东边山谷。”
“具体位置，追兵有多少人，装备如何，主事者是谁。”
阿依黛擦了把眼泪，示意巴特尔一一作答。
“传令朔风城，调一队精锐斥候，即刻出发，探查黑石滩以东山谷区域，搜寻薛芷下落。”尉迟晟颔首，下令，“通知朔风城守将，边军进入警戒状态。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鹰嘴岩三十里范围内。”
巴特尔，你挑选熟悉地形、悍勇敢战的勇士，配合斥候行动，告诉他们，找到人，本王重重有赏。”
夜幕低垂，朔风城官驿内一片死寂。
芙清被暂时安置在尉迟晟所住院落的厢房里。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阿依黛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摔下了山坡……追兵赶上来了……”
芷儿……
魏林送来了简单的饭食和汤药，她一口未动，只怔怔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北疆的夜，星辰似乎都格外遥远寒冷。
不知枯坐了多久，极度的疲惫终于将她拖入黑暗。
梦境光怪陆离。
她看见薛芷穿着阿依黛的服饰，在崎岖的山路上拼命奔逃，身后是影影绰绰的追兵，马蹄声如雷鸣般迫近。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马腿。
枣红马悲鸣着倒下，马背上的“阿依黛”被狠狠甩了出去，滚下陡峭的山坡，发出短促的惊叫。
“芷儿——！”芙清凄厉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双脚却像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追兵狞笑着围拢上去，弯刀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带走！”为首的追兵挥了挥手。
“不——！放开她！芷儿！！！”芙清嘶声力竭，拼命挣扎，却只能看着妹妹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被拖上马背，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不要！”
芙清从榻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心脏狂跳，喉咙里还残留着梦魇中呼喊的灼痛感。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炭盆里一点暗红的余烬，映出模糊的轮廓。
“魇着了？”
芙清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尉迟晟坐在离床榻不远的圈椅里，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暗处静静的望着她。
“王……王爷？”芙清的嗓音沙哑，下意识拢紧身上微潮的被子，“可是有芷儿的消息了？”
尉迟晟沉默了片刻，许久才开口：“派出去的斥候和漠北勇士已经陆续传回消息，黑石滩以东山谷地带，发现了多处激烈打斗的痕迹，血迹，折断的箭矢……一处陡坡下，有重物滚落的痕迹，旁边还有半只女子的绣鞋。”
“根据脚印和马蹄印判断，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骑兵曾在那片区域反复搜索。之后，马蹄印朝着西北方向更深处的漠北草原而去。”
芙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三日……
足够发生所有的变故。
“现场没有找到尸体。”
芙清急促的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尸体！芷儿可能还活着！
“但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成功逃脱。”尉迟晟的话让芙清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以当时的地形和追兵的数量，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坠马受伤后，独自逃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要做好最差的准备，薛芷当时并未毙命，而是受伤昏迷，随后被追兵掳走了。”
掳走了？
被谁掳走？那些想要阿依黛公主性命的漠北乱党？他们会如何对待一个冒充公主，又是中原女子的俘虏？
拷问？虐待？还是……
芙清不敢再想下去，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比噩梦更可怕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深处。
寿康宫内的药气似乎比前几日更浓了些，但躺在凤榻上的太后，脸色却并非一味灰败。她半倚着厚厚的锦垫，眼底偶尔掠过一丝精光。
尉迟诤垂手立在榻前不远，面色恭谨，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听说，纪王已经抵达朔风城了？”太后的声音有些虚弱。
尉迟诤躬身回答：“回太后，正是，六叔奉旨巡边，督察赈灾，安抚军民。”
“奉旨？皇帝下的旨，还是他纪王自己的意思？”太后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尉迟诤心头一跳，不敢接这话茬，只道：“陛下忧心北疆灾情与边患，六叔主动请缨，陛下自然允准。”
“圣上无能，尉迟晟手握重权，自然只有他尉迟晟的话才是圣旨，圣上说得话算什么？又有几人能听进耳朵里？”太后冷笑一声，“哀家扶持你们，可不是让你给哀家添堵的，要是制衡不了纪王，哀家又何必为你们冒险？”
尉迟铮躬身更甚。
如今种种，早与前世天差地别。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不能一直被尉迟晟踩在脚下。
他眼底闪过精光，开口：“娘娘，既然圣上与娘娘不是一心，您有何必费心，六叔既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扶持新帝，您为何不能寻一个听话的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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