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斋戒
薛夫人知道端敏郡主身份尊贵，自己不好硬闯，可心中担忧如同火煎。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住的静心居，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尚未化尽的残雪和崭新的窗花，昨夜团圆的喜庆仿佛还在眼前，此刻却只剩不安。
就在她坐不住，想要再去问问端敏郡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薛夫人猛地抬头，只见青黛提着一个小包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薄汗。
“青黛姑娘？你怎么来了？”薛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迎上，“你可知道芙儿去哪儿了？昨夜……”
“夫人别急！”青黛扶住薛夫人颤抖的手。
“奴婢正是为此事而来，王爷有紧急公务，需姑娘立刻随行北上，前往北疆，事出突然，姑娘来不及亲自向您辞行，特让奴婢今日一早赶来，向您禀明情况，让您千万宽心。”
北上？北疆？
薛夫人愣住，心中的恐慌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大过年的，去那么远那么苦寒的地方？
“怎么这么突然？王爷他……”薛夫人又是担心又是不解，突然又想到薛芷，叹道，“她此番去必然会见到芷儿的！？”
“也不知道芷儿在漠北如何，我昨夜要是知道，怎么也得给她准备些衣衫吃食……”
见她如此，青黛连忙安慰：“夫人放心，姑娘临行前都想到了，奴婢帮着收拾的行囊里，厚实的冬衣、皮帽、手套都备齐了，还有一些便于携带的肉干、点心、药材，姑娘说二姑娘喜欢蜜饯，也装了一小罐。”
“姑娘心思细，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薛夫人听了，心中稍安，但忧虑仍未全消。她擦着眼泪，叹道：“这孩子，总是这么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青黛，多谢你特地跑这一趟，不然我真是要急疯了。”
“夫人言重了，这是奴婢该做的。”青黛扶着薛夫人在榻边坐下，又斟了杯热茶给她，“姑娘最惦记的就是您和霖少爷，您安好，姑娘在外才能安心。”
正说着，薛霖揉着眼睛从里间走出来，见到青黛，乖巧地叫了声“青黛姐姐”，又扑到母亲身边：“阿娘，你怎么哭了？阿姐呢？”
薛夫人搂住儿子，强笑道：“霖儿乖，阿姐有要紧事，跟王爷出差办事去了，过些日子就回来。”
安抚好薛夫人和薛霖，青黛并未立刻离开。
她看似随意地问起伺候的婆子：“郡主殿下可起身了？昨夜劳烦郡主照应，姑娘临走前还惦记着，让奴婢代为向郡主告罪。”
“还没呢，郡主昨夜醉得厉害，怕是不到晌午醒不来。”婆子摇摇头。
青黛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来的时候见西院那边也在张罗马车，说是王夫人要去誉王府给老王妃请安拜年。也不知会不会请郡主回去作陪。”
婆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
郡主来庄子上躲着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要是那王若妍真的要端敏郡主作陪，只怕谁都知道郡主是故意不去侍疾的了。
这般想着，婆子面色凝重，连忙开口：“青黛姑娘稍坐，奴婢去知会郡主。”
话音落下，她匆匆穿过回廊，来到主院门外，与守门丫鬟低语几句。
丫鬟面露难色，但婆子态度坚决。不多时，院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发髻微乱的大丫鬟探出头来，听了婆子禀报，脸色也变了变。
“嬷嬷稍等，我这就去回禀郡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主院内传来些许动静。
又过了片刻，门被拉开，端敏郡主披着一件厚厚的银狐裘斗篷走了出来，脸色因宿醉而显得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
但眼神已然清醒，眉头紧锁。
“青黛？芙清走了？”她先问了最关心的事，声音有些沙哑。
青黛连忙上前见礼，将芙清北上公干的事禀明。
端敏郡主听完，揉了揉额角，叹道：“六堂叔行事总是这般……罢了，公务要紧，薛夫人那边，你安抚好了？”
“夫人已经知晓，只是仍不免担忧。”
“嗯，你多费心。”端敏郡主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你方才说，西院那位王夫人，今日要去我府上请安？”
“是，奴婢来时路上所见，车驾已备，似乎是要去誉王府。”
端敏郡主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王若妍作为晚辈，年初一去给老王妃拜年，礼数上挑不出错，但纪王府东院西院不睦已久，她又与东院走的近，若是故意挑错……
“她想探虚实，还是想给我添堵？”端敏郡主冷笑，心中念头飞转，看向身边的婆子。
“你立刻带上几个人，乘快车从小路赶回王府，务必在王夫人到达之前，见到我母妃，就说我忧心祖母，夜不能寐，今早天不亮便去了城外最有名的‘慈云庵’为祖母祈福诵经，祈求早日康复，要斋戒三日，期间不便见客，让母妃务必在祖母和王夫人面前如此说，并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母妃不经意的提一句，说我性子急，去得匆忙，连身边得力的大丫鬟都没带，只带了两个粗使的，庵里清苦，怕是受罪了。”
婆子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郡主的用意。
“老奴明白，这就去办！”婆子领命，匆匆而去。
端敏郡主这才看向青黛和面露忧色的薛夫人，语气缓和下来：“一点小事，不必担心，王夫人掀不起什么风浪，薛夫人您安心住着，芙清跟着六堂叔，不会有事的。”
薛夫人见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中稍安，连声道谢。
……
誉王府，各处悬挂着喜庆的灯笼彩绸，但来往仆役的脚步却比往年更显轻悄，老王妃病着，王妃吩咐了要静养，便谁也不敢闹腾起来。
就连往日闹腾的尉迟烽此刻都安分守在老王妃的床榻前伺候汤药，半步都不敢离开。
巳时刚过，门房来报，纪王府西院王夫人前来给老王妃请安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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