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些事，我想管
容氏集团的股价，像一列失控的列车，沿着陡峭的轨道一路向下俯冲。
财经新闻的标题一天比一天惊悚，从最初的《容氏集团股价波动引关注》，到《商业帝国现裂缝？》，再到《百亿市值蒸发，容氏能否挺过寒冬？》。
社交媒体上，股民们的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讨论区里充斥着咒骂、哀嚎和种种耸人听闻的猜测。
“完了，全完了，我的棺材本都在里面！”
“早就说容肆太年轻，压不住那些老狐狸，这下应验了吧？”
“听说海外那个核心项目黄了，资金链断了，银行都在抽贷……”
“内部消息，好几个大股东准备撤资跑路了。”
“容氏要倒？不至于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瘦死的骆驼也是死的！赶紧抛吧，还能少亏点！”
舒昀一条条翻着那些评论。
她不懂商业，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和战略分析，但她看得懂那些字里行间的恐慌和恶意。
那些曾经将容肆捧上神坛的媒体，如今正迫不及待地将他拉下，用最尖锐的笔触剖析他的每一个决策失误，每一处战略软肋。
容肆在越来越深的夜晚回来，他会在书房待到天亮，视频会议的声音隔着门板隐约传来。
有时她半夜醒来，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她赤脚走到书房门口，透过门缝看见他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手边是凉透的咖啡和散乱的文件。
她轻轻推开门。
容肆抬起头，看见她，眼神里的凝重瞬间收敛。
“怎么醒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看你还没睡。”舒昀走过去，把手里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手边，“别喝咖啡了，伤胃。”
容肆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像在汲取某种支撑的力量。
“吵到你了？”他闷声问。
“没有。”舒昀伸手，轻轻梳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事情很麻烦吗？”
容肆沉默了片刻。
“嗯。”他最终只应了一个字。
舒昀也不再问。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也知道即便问了，那些复杂的商业斗争、股权博弈、资金运作，她也听不懂。
*
与此同时，容寂之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在财经版和社会版之间那个模糊的灰色地带。
容寂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活跃在公众视野里。
他接拍了一个极具争议的奢侈品广告，在广告片中，他扮演一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将名表、豪车、珠宝像垃圾一样丢弃，配文是生来拥有，何必珍惜。
广告一出，骂声如潮，指责他炫富无度，价值观扭曲。
他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与风评极差的女星季恙的亲密合照，配文暧昧不清，引发新一轮的八卦狂欢。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及对容氏集团当前危机的看法，竟然笑着说：“集团？那是我哥的事。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这句话被截取出来，疯狂传播。
“容家二少这是摆烂了？”
“果然豪门子弟都是废物，哥哥在前面拼命，弟弟在后面败家。”
“听说容寂之在国外念书时就很离谱，玩得特别开，容肆没少给他擦屁股。”
“这种弟弟，有不如没有。”
舆论一边倒地批评容寂之的不负责任和荒唐行径。
连带着，对容肆的处境也更添了几分同情，不仅要应对外部危机，还要替不成器的弟弟收拾烂摊子。
舒昀看到这些新闻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想起容肆对容寂之的态度，那种混杂着保护、纵容的态度。
容肆从不对外谈论弟弟，但舒昀能感觉到，他对容寂之的在意，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
*
容肆越来越忙了。
他开始频繁出差，行程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时候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会议室里。
即使回家，也常常是深夜匆匆回来，清晨又匆匆离开。
舒昀能见到他的次数，少之又少。
偶尔的视频通话，背景常常是酒店房间或者机场贵宾室，容肆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色。
但他从不谈工作，只问她好不好，问知约乖不乖，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我很好，知约也很好。”舒昀总是这样回答。
她确实在努力让自己很好。
《美人筋》的后期制作接近尾声，进入了宣传期。
虽然舒昀只是客串，但因为她近期的话题度和在综艺里积累的观众缘，片方还是给了她不少曝光机会。
这天，方圆打来电话，语气兴奋：
“昀姐，有个大热综艺的邀约！《星光对对碰》，卫视王牌棚综，收视率一直很高。正好《美人筋》要播了，想请你去剧宣！”
《美人筋》就是舒昀之前客串的那部大型古装剧。
她在里面饰演女主的母亲，一个戏份不多但很出彩的角色。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播。
“时间呢？”舒昀问。
“下周三录制，正好你最近空档。”方圆说，“我都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找来，虽然你是客串，但现在热度不错，制片方也想借你的话题度带带剧。”
舒昀想了想，答应了。
第二天，容肆主动打来了电话。
那时是下午三点，舒昀正在家里看书。
手机响起，看到屏幕上容肆的名字时，她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他通常都在开会。
“喂？”她接通，走到阳台。
“在忙？”容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在车上。
“没有。”舒昀问，“你那边现在是凌晨？”
“嗯，刚开完会，在回酒店的路上。”容肆顿了顿，“你接了《星光对对碰》的通告？”
舒昀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问的方圆。”容肆的语气很自然，“录制是下周三？”
“对。”
“当天往返会比较赶。我让周骁帮你订了周二下午的航班和酒店，多休息一天，状态会好一些。”
舒昀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他明明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能抽出心思，来过问她的一个普通综艺通告。
“容肆，”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不用管这些，我自己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容肆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舒昀。”
“嗯？”
“让我管。”他说，语气里有种可怜的坚持，“这些事，我想管。”
舒昀看着阳台外灰蒙蒙的天空。
“好。”她说，“那你也照顾好自己。”
“嗯。”容肆应了一声，声音柔和下来，“别担心。”
挂了电话，舒昀靠在阳台栏杆上。
窗外的城市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模糊。
远处，容氏集团总部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在灰白的背景中依然醒目，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但舒昀知道，那座堡垒的内部，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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