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聚齐的林家
苏婉华摇摇头，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那个方向。
“再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
林琛没有再劝。
他只是站在那儿，陪着母亲。
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
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
每一声炸响，都像是心跳。
苏婉华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在梦里：“小琛，你看到了吗？他笑得真好看。”
林琛点点头：“看到了。”
苏婉华继续说：“他媳妇也好看。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小家伙，长得真像他小时候。”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么小，那么可爱…跟安儿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母亲扶得更紧了一点。
苏婉华擦了擦眼泪，努力笑了笑：“他过得好。真的过得好。”
“有疼他的媳妇，有可爱的孩子，有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多人祝福他…”
她转头看着林琛：“小琛，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想起我们？”
林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也许吧。也许不会。”
他顿了顿：“但不管他想不想，我们知道他过得好，就够了。”
苏婉华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她点着头：“对…够了…够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两个人同时僵住。
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林琛猛地转过身。
苏婉华也慢慢回过头。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礁石下方，背着手，看着他们。
西装笔挺，两鬓斑白，面容威严。
是林正清。
林琛的父亲。
苏婉华的丈夫。
苏砚的亲生父亲。
“爸？！”林琛的声音都劈了，“您…您怎么…”
苏婉华也愣住了，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擦：“正清…你…你怎么来了…”
林正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走上来，走到他们身边。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向远处那片灯火，看向那些还在绽放的烟花，看向那个模糊的、穿着大红婚服的身影。
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琛和苏婉华同时慌了。
“爸，您听我说…”林琛上前一步，“我们不是故意瞒您，只是…”
“只是怕我冲动，怕我去捣乱，怕我把事情搞砸。”林正清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对不对？”
林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婉华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抖：“正清，你听我说…安儿他…他过得很好…我们不想打扰他，你千万不要……”
林正清转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伸手，轻轻擦去苏婉华脸上的泪。
“婉华，”他的声音放轻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冲动过？”
苏婉华愣住了。
林正清继续说：“你真以为，你那些事，能瞒得住我？”
林琛的瞳孔微微收缩。
“爸，您……”
林正清看着他：“你回国干什么，我早就知道。你妈跟着你回来，我也知道。你们去孤儿院，查档案，找到那块布，做亲子鉴定，我都知道。”
林琛倒吸一口凉气。
林正清的目光又落向远处那片灯火：“那个孩子的事，我从没忘记过。二十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闭眼，都会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那个小小的襁褓，想起他被丢下的时候，那一声哭。”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我找过他。找了很久很久。后来找不到，以为他没了。”
苏婉华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正清……”
林正清深吸一口气：“后来你回国，你妈跟着去，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我让人跟着你们，看着你们，看着你们找到那块布，看着你们做鉴定。”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华：“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块布是什么？那是你妈亲手绣的，是我们林家的东西。能不对上吗？”
苏婉华捂住嘴，哭出了声。
林正清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女人，”他的声音也哽咽了，“你怕我冲动，怕我去捣乱，怕我让他难受，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有多苦？”
苏婉华在他怀里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林琛站在旁边，看着父母相拥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爸…”他的声音沙哑，“您…不生我们的气？”
林正清看着他：“生气？生什么气？”
他顿了顿：“我要是想捣乱，早就去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林琛愣住了。
林正清的目光又落向远处那片灯火：“我让人查过他了。苏砚，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被一个姓苏的女人收养。后来靠直播起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本事，有担当，对老婆好，对孩子好。”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比我有出息。”
林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正清继续说：“安儿…不，苏砚。他活得好好的，有老婆有孩子，有那么多人祝福他。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转头看着林琛和苏婉华：“你们不告诉我，是对的。我要是早知道了，说不定真忍不住想来看看。但看了又能怎样？认他？把他带回去？他会愿意吗？”
他摇了摇头：“他从小没有我们，也活得这么好。我们突然出现，只会让他难受。”
苏婉华哭着说：“可是…可是他是我们的儿子…”
林正清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他是。但他也是苏砚。是那个有自己生活的苏砚。”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
苏婉华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林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天在雨里去找苏砚的情景。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我有我的家。有我老婆，有两个孩子。这就够了。”
“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时候他觉得难受。
但现在，听着父亲的话，他忽然明白了。
放手，也是一种爱。
林正清松开苏婉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礁石边缘。
他看着远处那片灯火，看着那些还在绽放的烟花，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安儿…爸爸来看你了。”
“你过得好，爸爸就放心了。”
苏婉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琛也走过来，站在另一侧。
三个人并肩站在礁石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
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
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绚烂的画卷。
林正清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红红的。
“这小子，”他说，“比我有排面。”
林琛在旁边说：“爸，您看那个无人机，能组成照片。”
林正清点点头：“看到了。拍得挺好。”
他顿了顿：“改天咱们也去拍一张。”
苏婉华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林正清没有看她。
只是看着远处那片灯火，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不认他，”他说，“但可以远远地看着他。知道他过得好，知道他幸福。
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缓缓飘落。
婚礼结束了。
但他们的心，终于平静了。
林正清看着那片慢慢暗下来的夜空，轻声说：“安儿，新婚快乐。”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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