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看到林妹妹狡黠一笑，就知道她又在逗老同志了
布莱克威尔看了许久，足足有两个半小时，这才放下研究资料，揉了揉僵直的手臂。
他手里那支乌普曼君主丘吉尔，仅仅抽了一口便被随手搁在桌上的雪松烟灰缸里，早就自行熄灭了。
布莱克舒适地往后一靠，固定在马甲扣眼的单边镜细金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只见他慢悠悠道：“史蒂芬，这个构想是Lin那个小家伙想出来的？现在主流学界也不会把超新星粒子和时空扰动绑定在一起做实证方案，你们两个人倒是敢想。”
更严谨一点说，就是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是的，老师。”史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顾自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他不紧不慢啜饮一口，“这是Lin在圣克莱尔理工大学访问时，留给我的礼物。”
也是因此，史蒂芬对她的来历有了些许猜测，认为自己和她存在某种渊源，所以去研究了块状宇宙。
但上次从华国回来之后，史蒂芬并没有向老师提起这件事，他认为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发现。
比如现在。
布莱克威尔穿着昂贵的手工衬衫，外面套了件炭黑真丝绒马甲，胸袋里折了一块纯白亚麻口袋巾。
他略微倾身去看研究课题旁边的署名，顺便又打开旁边的雪茄盒，随手取了一根新的乌普曼君主出来。
一抬手，袖口处的金扣若隐若现，简约的素金并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宝石装饰，但却是去年圣诞史蒂芬送给老师的礼物。
布莱克威尔嘴上嫌弃自己的爱徒，实则欢喜到不行，只是嘴上傲娇罢了。
看到这对袖扣，史蒂芬心中了然，主动起身取了一根雪松木引条，拿过桌上的黄铜火柴匣划燃。
过了片刻，等雪茄燃烧均匀后，他轻轻叩去表层浮灰，将雪茄递还给老师。
等布莱克威尔接过后，这才将引条搁入桌畔的黄铜碟子内，重新入座。
布莱克威尔浅浅吸了一口雪茄，又快速将这个课题内容再过了一遍。
过了片刻，布莱克指间夹着雪茄，抬头疑惑道：“史蒂芬，有件事情我想需要你帮我解惑。”
“请说。”史蒂芬微微颔首道。
“这套取舍变量的思考方式是我数十年前确立的吧？向来只传给嫡系门生。”
布莱克威尔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睛微眯，镜片后的眸光变得犀利起来：“我想知道，你和Lin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思维，和我们这一支完全同源，本源通透。”
这间位于汉普顿实验室的书房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即便是呼吸也清晰可闻。
但史蒂芬却无视老师的压迫，平静对视道：“您比我更清楚块状宇宙的理论，四维时空是一次性完整存在的静态整体。”
他不急不缓道：“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在块内存在，而未来的Lin回到了现在，并且再次和我们有了交集。”
听到再次两个字，布莱克威尔就已经全部明白了过来。
他沉默片刻，问道：“Lin是你的学生，在尚未展开的时序中，是这样吗？”
见史蒂芬点头，布莱克威尔细细思索自己曾经和Lin见面时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忽然懂了这种感受从何来而。
因为Lin是这座汉普顿实验室未来的继承人，也是他这一脉的学术思想继承者。
熟悉的并非面貌和行事风格，而是学术根骨。
想到这，布莱克威尔瞬间神清气爽，对于学生刚来就开了自己一瓶昂贵的红酒也不再计较。
他早就想把Lin收入门中了，但对方却总是婉言相拒，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她的渊源所在。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布莱克威尔直白夸赞道，“Lin是一个优秀的学者。”
对于他这种老牌学术门阀来说，虚名已经不重要了，布莱克威尔更看重的是思想的接续。
Lin的出现可遇不可求。
难得当面得了老师的赞扬，史蒂芬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问：“这份研究课题现在该公布吗？”
“不行，如果实证成立，现有体系要被动摇。”布莱克摇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谨慎，“暂时不能对外宣讲，和你的学生沟通之后再说吧。”
“你是联合工作组的成员，见那个小家伙比我更容易。”
“史蒂芬，我会让人给你订票，早点去华国，别忘了转告Lin，她有空的时候应该来看看我才对。”
到了布莱克威尔这个境界的人，已经不能轻易出去交流访问了，起码要提前一年就开始安排。
而且他的出行会让外界有诸多揣测，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反倒是史蒂芬不用顾及这么多。
想到这，布莱克威尔轻哼一声，不过想到Lin是他未来的继承人，又觉得心情颇为美妙。
像她这种拥有顶级学术思维科学家，绝对是最合适的传人，史蒂芬这一点倒是很像自己，有眼光。
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在意，天赋可以抵消一切忧虑。
-
一九九零的新年气温又回暖了。
林之遥写了很多对联，诸葛策和沈尧一起在食堂还有宿舍门口张贴，就连实验室都没落下。
吴老捧着搪瓷杯站在实验室门口，乐呵呵看着两个年轻小伙上蹿下跳，目光看向对联。
“穷溯微尘观时序，深研块宇探天机……”他慢声细语道，“这上下联有点意思啊，横批是什么？”
诸葛策将手里还没有贴上去的横批展开，笑眯眯道：“您自己看～”
吴老掀起眼皮往上看，然后一个劲点头：“格物求真？不错不错，这小林肚子里确实有墨水，去学文也能有一番成就啊。”
林之遥闻言，也笑弯了眉眼：“既然您这么抬举我，那考研我就去报文科，哲学或者科学技术科都不错，我正好也想尝试一下。”
“你可别吓唬我。”吴老跟她不是一般的熟，这小林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娃娃时就来过部队直属科研所了，所以说话也可以随意轻松一点。
吴老瞥了她一眼，慢吞吞道：“我早就知道你保研了，吓不到我。”
再说了，她就算是想去学文科，上面也未必让。
见她笑得清朗，吴老却想起另外一件事。
“小林啊，今年是个好年景，你这辛苦了这么久，也该到有回报的时候了。”他嘿嘿一笑道，“不过你刚才故意捉弄我，我也不告诉你，你就自个儿慢慢想吧！”
闻言，林之遥眉梢一挑，也轻声笑了。
“好，那我回去慢慢想，您就继续憋在心里吧。”她嗓音温润道。
吴老被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心痒痒想说出来了，但这小娃娃向来跟一只小狐狸似得，他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吴老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住了，想让她抓心挠肝自己琢磨几天。
但林之遥显然不是这样的人，愣是没有再提过半句，反而真的把吴老给憋得抓耳挠腮的。
诸葛策啧啧两声，看到林妹妹狡黠一笑，就知道她又在逗老同志了。
在这里待久了，也就这点乐趣能消遣消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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