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温柔与挣扎
看着史黛拉困得小鸡啄米似的模样， 布莱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与方才在宴会上截然不同的弧度。
没有叫醒史黛拉，布莱克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唔……”
身体骤然悬空，史黛拉一下子惊醒过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熟悉的怀抱和气息立刻让她放松下来。
睁开还有些迷蒙的眼睛，看清是布莱克后，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被惊扰的娇憨，问了一句废话：
“殿下，你回来啦。”
布莱克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不是说过了，让你们不用等我了吗？”
“怎么又不听话？”
史黛拉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仰起脸，借着廊下透进房间的光线看向布莱克，眼睛弯成了月牙：
“殿下去参加宴会，肯定会喝很多酒。”
“万一醉了不舒服，总得有人照顾嘛。”
她顿了顿，脸上也泛起一抹红晕，小声道：
“而且……我也想第一时间见到殿下。”
布莱克没说话，只是低笑一声，抱着她，朝亮着灯的主卧走去。
布莱克很庆幸自己当初决定在女仆们面前做一个正常人。
若是自己和其他天龙人一样，纵然在外界风光无限，身边也会有无数人恭维，但永远也见不到这份真挚的感情。
史黛拉和他的相遇或许最开始有被迫的成分，也有强颜欢笑的意味。
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说不清道不明。
布莱克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
走进卧室，用脚带上门，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垫褥的床上。
史黛拉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跪坐起来，伸手去帮他解外套的扣子。
手指纤细柔软，动作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迟缓。
布莱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任由她摆弄。
外套褪去后，史黛拉又伸手去够他衬衫的领口。
“我自己来吧。”
布莱克握住她的手腕。
“嗯。”
史黛拉应了一声，却没收回手，反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
“殿下耳朵有点红，真的没喝多吗？”
“没有。”
布莱克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
“倒是你，手这么凉，等了很久吧？”
“也没多久……”
史黛拉任由他暖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悄悄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
布莱克抚了抚她披散的金发，指尖穿过发丝，动作带着罕见的耐心与温和。
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
……
清晨的阳光经过阳树夏娃的转化，再次将温暖柔和的光芒洒向鱼人岛，驱散了深海永恒的昏暗。
龙宫城的国王议事厅内，灯火燃尽，只余下窗外透入的天光。
尼普顿和乙姬坐在长桌两端，面前堆叠着厚厚的卷宗和名单，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两人忙碌了整整一夜。
从昨晚宴会结束，送走布莱克后，他们来不及为各自的委屈和压力松一口气，就必须立刻投入筛选袭击者名单这项麻烦的工作中。
无论是尼普顿还是乙姬，他们都很清楚，把人交给暴虐的缪斯加鲁德，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甚至可能比死亡更痛苦。
因此，按照两人心里的底线，他们必须尽量在龙宫城的囚犯名单中，寻找那些真正罪无可恕，或是本就该受极刑的家伙。
但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麻烦。
尼普顿的性格本就优柔寡断，即便面对确凿的罪犯，在决定将其推向更悲惨的命运时，仍会反复犹豫。
乙姬更是如此，以她的圣母心，每勾选一个名字，都像是在自己心口划一刀。
卷宗被他们看了又看，讨论了又讨论，否决了一个，又觉得另一个或许罪不至此。
更现实的问题是，人数不能太少。
昨天沙滩上参与袭击的鱼人数量不少，缪斯加鲁德就算记不清每一个人的脸，但对大概的人数总会有个模糊的印象。
交出去的人如果和实际人数相差太大，恐怕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两人就在这种道德煎熬与现实压力下，反复权衡，艰难抉择。
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阳光再次照亮厅堂，这份名单才终于初步拟定。
“真的要这么做吗？”
尼普顿看着手上的名单，声音有些沙哑：
“把无辜……不，把并非此次犯罪的人交出去，顶替罪名？”
乙姬的指尖拂过羊皮纸上的一个名字，那是一个因多次暴力抢劫伤人而入狱的鱼人。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
“我们没有选择，尼普顿。”
“布莱克圣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会帮我们说话。”
“缪斯加鲁德圣那边，必须有一个交代。”
“唉……”
尼普顿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乙姬抬起头看向尼普顿：
“这违背了我一直相信的一切。”
“但如果我们不交出一些人，愤怒的缪斯加鲁德圣可能会要求更多，甚至迁怒整个鱼人岛，让更多无辜者卷入。”
“现在至少我们可以控制范围，用最小的代价，保住大多数人。”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尼普顿，也是她在试图说服自己。
“最小的代价吗？”
尼普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又叹了口气：
“还有霍卡……他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回来……”
他所说的霍卡，就是那名脸上有伤疤的鱼人，也是被缪斯加鲁德认出长相的倒霉蛋。
乙姬听到这个名字，也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
“霍卡……我们必须交出去！”
“他已经被认出来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可怜他们了……”
尼普顿站起身，走到乙姬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这都是迫不得已。”
“只要我们度过眼前这一关，等到下次世界会议……”
“我们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与人类和平相处的机会。”
“到那时，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乙姬抬起头，茫然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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