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完美之瑕
在方舟号的主控室之中，刺目的红光正疯狂地闪烁，其光芒令人的双眼感到阵阵刺痛。
托尼·斯塔克正紧盯着自己的面甲，他的手指亦在不住地颤抖。
“该死！”
他发出一声低吼。
他所穿着的战甲正在逐步解体，而贾维斯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是被揉碎了的电流一般。
在其一旁，里德·理查兹正用双手紧抱着头部，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盯视着全息投影，其上所显示的常数曲线正在疯狂地崩解。
超人克拉克正跪倒在舷窗之前，他紧闭着双眼，两行血泪自眼角悄然滑落。
那双原本能够看穿整个星系的眼睛，在此刻却仿佛成了一种诅咒。
无数的平行时间线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正在不断地切割着他的视网膜。
所经历的每一秒，都无异于一场凌迟之刑。
“咔嚓——”
雷神托尔手中所持的风暴战斧，其斧身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裂痕。
蛛网一般的裂纹迅速爬满了整个斧身，其上镶嵌的六颗无限宝石所散发的光芒也变得摇摇欲坠。
绯红女巫旺达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其脸色变得苍白得吓人。
她怀中所抱的亚当已蜷缩成一团，其体内的虚无本源正处在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境地。
所有成员均已身负重伤。
整个团队正濒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然而——
却有一个人依旧负手而立，他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
楚航正静立于舰桥的最前端。
那不断崩坏的空间乱流正吹拂着他的发丝，然而却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哪怕半点的痕迹。
他的神情显得过于淡然了。
“呵。”
楚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托尼以及里德两人，都不由得猛然抬起了头。
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那并非是一种苦笑。
而是一种唯有当猎人亲眼目睹猎物踏入自己所设下的陷阱之时，才会显露出的那种笑容。
“终于。”
楚航低声说道。
“还是显露出来了。”
在那一片纯白的背景之中，于那座堪称完美的象牙之塔之上——
赫然出现了一抹不和谐的杂色。
那是一条漆黑的线条。
它就仿佛是在一张纯白的画布之上，被重重地泼上了一道浓墨。
这条黑线的末端，呈现出一种被暴力所撕裂的狰狞形态，一股幽绿色的能量正从其断口处疯狂地渗出，并不断吞噬着周遭的叙事之线。
对于那种独特的气息，楚航已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一种源自于疯狂的执念，亦是凡人对神明所发起的一场极致亵渎。
此人正是毁灭博士，杜姆。
那位行事疯狂之人，早在其呈交制图师残骸之际，便已将自身转化为一枚楔子。
并将其狠狠地楔入了超越神族这一存在的命脉之中。
“所谓的全知全能……”
楚航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于其掌心之中凝聚成形。
整艘方舟号的舰体亦随之颤抖，这种颤动并非源于引擎的机械共振，而是一种源自于恐惧本身的战栗。
他眼中的戏谑之色已然荡然无存。
“终究也不过是同样会流血、会死去的蝼蚁罢了。”
“呵。”
在这片死寂的主控室之内，这声轻笑显得尤为格格不入，其中蕴含有三分的漫不经心，以及七分的……疯狂。
轰——！！
位于象牙之塔顶端的那尊高维投影，终于有所动作。
其动作仅仅是抬起了手臂。
亿万条叙事之线随之开始剧烈地抽搐，整个多元宇宙亦因此发出了哀鸣。
基础的规则正在经历崩塌，而维度本身也在不断地破碎。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自高维径直镇落而下。
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源自于生命层次本身的绝对碾压。
就如同太古巨龙在俯瞰蝼蚁一般，其呼吸所带动的气流，都足以卷起一场灭世的风暴。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众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克拉克猛然睁开了双眼，金色的能量流自其眼角缓缓溢出。
这位来自于白银时代的钢铁之躯正发生着剧烈的颤抖——其原因并非是出于恐惧，而是由于他的超级视力在尝试直视高维存在之时，其视网膜乃至大脑结构正在遭受着不可逆的撕裂性损伤。
“吼——！”
托尔发出一声怒吼，将风暴战斧横置于胸前，手臂之上青筋暴起。
镶嵌其上的六颗无限宝石正拼命地闪烁着光芒，试图以此来构建起一个基础的规则防御网络。
然而，在那片银色的叙事洪流的冲击之下，即便是宇宙至宝所散发出的光芒，也显得微弱得如同台风之中的萤火一般。
“噗！”
旺达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其脸色也随之变得一片灰败。
她所构建的混沌魔法屏障，在重建完成之后尚不足0.01秒，便已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地撕碎。
全体成员已然陷入了溃败的境地。
“叙事层面的抹除进程已进入倒计时……三秒。”
零号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其音调不带丝毫情感，便如同死神所敲响的丧钟。
“方舟号的全线防御系统已然归零，预计生存概率为……0.0000%。”
一切都已然结束。
这两个字，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出来。
然而——
楚航却并未回头。
他依旧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同一杆标枪。
其身后的世界虽在不断地崩塌，但这一切却仿佛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目光，已然死死地锁定在了虚空之中的那根黑色丝线之上。
在其眼底的深处，一抹堪称暴虐的精光骤然间炸裂开来。
目标，已然落网。
于象牙之塔的顶端，那道高维投影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其指尖随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无数的叙事之线便开始在其指尖之上跳动，其景象就如同神祇正在随意摆弄着手中的提线木偶一般。
就在下一瞬间，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便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来自低维度的异常变量。”
“此地，并非是尔等所能够踏足的禁区。”
“跪下，然后领受死亡。”
其话音尚未完全落下，那片银色的洪流便已如同倒灌的天河一般，轰然镇压而下！
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能量冲击。
而是一种来自于高维层面的——设定篡改！
方舟号那足以硬抗超新星爆发的液态金属装甲，在此刻竟然如同烈日之下的积雪一般，开始了大规模的消融。
其过程并非是遭受了物理层面的摧毁，而是被一种极为霸道的意志直接判定为了从未存在过的状态。
“警报！舰体完整性已暴跌至47%！概念层面的防御模组……判定失效！”
零号的电子音之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滚开！”
克拉克的双目已然变得一片赤红，其发出的一声怒吼更是直接震碎了周遭的真空环境。
他猛然挥出了一记足以轰碎整颗星球的重拳，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亦随之寸寸崩裂。
然而，就是这只无坚不摧的拳头，在触碰到那片银色洪流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变得透明且虚无——他自身的力量设定，正在被强行删除！
“为了阿斯加德！”
托尔已是须发皆张，他手中的风暴战斧卷起了万丈雷霆。
那六颗无限宝石正在斧刃之上疯狂地旋转着，将时间、空间、力量等六种宇宙的基本法则交织成了一张绚烂无比的绝对防御网络。
然而在那股叙事洪流的面前，这张防御网络却显得无比脆弱，就如同是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
“噗——”
托尔随之仰天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其整个身躯亦重重地砸入了合金舱壁之中，已然是生死不知。
旺达所构建的混沌魔法屏障已然炸碎，化作漫天的红色粉末。
她的脸色显得异常惨白，正死死地将亚当护在怀中，其眼中也满是绝望的神色。
全军覆没。
仅仅一个照面，复仇者联盟的最强战力便已宣告崩溃。
一股绝望的气息，开始在主控室之内迅速地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此刻——
楚航终于有所动作。
他既没有选择后退，也未曾进行任何闪避。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向前径直迈出了一步。
“轰——！！！”
一道璀璨的金红色光柱以其身体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猛然炸裂开来！
十四种至高法则之力在这一刻被强行催动至了巅峰状态，而那源自于生命法庭的至高权柄，亦如同沉睡的巨龙般骤然苏醒，并发出了足以震慑诸天的咆哮！
那股足以吞噬一切、修改万物的叙事洪流，在触碰到楚航身前三尺范围的瞬间——
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仿佛是遭遇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楚航全然无视了周遭正在崩塌的世界，其白皙修长的手掌径直探向了虚空的深处。
在那里，正隐藏着一根肉眼所无法捕捉的黑色丝线。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虽然轻微，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就在下一秒，他的手指便无视了维度壁垒的存在，以一种精准而又霸道的方式，牢牢扣住了那根黑色丝线的断裂之处！
“滴滴滴——”
托尼面前的全息面板立刻发出了疯狂的警报，其上的数据流正如同瀑布一般飞速刷屏。
“见鬼！这完全不符合科学！”
他瞪大了双眼。
“贾维斯的分析显示，他的能量读数已经彻底爆表了！他……他竟然在徒手撕裂概念本身？！”
一旁的里德·理查兹，那位号称全宇宙最为聪明的男人，此刻其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之中瞪了出来。
他的双手正在虚空之中疯狂地比划着，其声音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异常尖锐：
“疯子……这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可是叙事之线！是维系着现实得以存在的底层逻辑！如果以肉身直接进行接触，那么便会被因果律在瞬间反噬成为虚无！”
“他怎么敢这么做？！他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楚航并未做出任何多余的言语。
他的五指猛然间收紧。
一股本源之力便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被蛮横地灌注进了那根漆黑的因果线之中！
就在其手指接触到丝线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令他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触摸到了一块墓园中的冰冷石碑。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其中的景象。
在丝线发生断裂的地方，正有一团幽绿色的能量在不断地向外渗透。
那正是毁灭博士杜姆，那个疯狂之人的杰作——一种专门被设计出来，用以弑神的造物。
楚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家伙。”
他低声说道。
“在呈交残骸的时候，便已经把这枚钉子给埋下了，对吧。”
他的双眼眯成一道缝隙：
“这一手布局，当真是狠辣无比。”
外部的战场，已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银色的洪流已将方舟号彻底淹没，无数因果之线如同绞索般死死勒下，凡其所触及之物，尽皆归于虚无。
舰体的液态金属装甲甚至未及崩解，便被径直抹除——这并非物理层面的损毁，而是其存在这一概念本身，遭到了彻底的否定。
主战场的境况则更为惨烈。
克拉克那双足以推动星球的铁拳，此刻竟已变得近乎透明，其下的骨骼清晰可见。
他咬紧牙关，奋力轰出又一拳，但其手臂方一触及那道因果之线，便赫然消失。
整条臂膀，就这样被从时间线的根源处径直抹去。
托尔如败犬般瘫倒在墙角，手中的战斧亦光芒尽黯。
旺达所构筑的混沌魔法护盾已然破碎了三次，她依旧死死地护在亚当身前，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半边身躯。
整条防线已然全面崩溃。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任由宰割的、彻骨的绝望。
唯有楚航例外。
他依然伫立于那毁灭洪流的中心，身形如同一根钉子，岿然不动。
“出来！”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其脊背猛然弓起，全身的肌肉绷紧如同一整块钢铁。
他周遭的空间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生生撑爆。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事物被强行扯断。
那根被杜姆埋藏了不知多久的黑色丝线，竟被楚航以最为原始、最为野蛮的方式，从整个叙事网络之中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这并非魔法，而是一种被专门编码、用以对高维生物进行概念层面猎杀的模因病毒。
“滋滋——”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彻空间。
那模因病毒甫一脱困，便显露出其疯狂的侵略性，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径直扑向了邻近那些纯白色的叙事之线。
仅仅一瞬间，七条主干叙事线便被完全侵染，其纯白之色尽数褪去，化为了病态的墨绿。
扭曲的符文在其上疯狂增殖，如同燎原野火般蔓延开来。
整个叙事网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逻辑紊乱。
凡是被那绿光所触及的区域，其底层的逻辑设定已然崩塌，固有的因果法则亦发生了全面逆转。
更为致命的是，那些被感染的叙事之线并未消失，反而如同被篡夺了控制权，开始执行起与原设定完全相反的指令。
攻击的矛头被瞬间调转。
成千上万条墨绿色的叙事之线同时转向，将那股足以抹除因果的毁灭性力量，死死地反向锁定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虚空之中，那道属于象牙君王的投影，竟也因此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根本应落下、足以裁定众生命运的手指，竟在微微颤抖。
高维生物的防线，已然显露出了破绽。
“这不可能……”
其声音失去了那份高高在上的漠然，腔调中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惶。
“区区低维的蝼蚁……怎么可能？！”
“不可能？”
楚航缓缓抬首，双眸之中满是戏谑的嘲弄。
“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他凝视着那尊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已显露败象的神明。
“爆。”
整个虚空为之猛然一震。
那片恢弘而神圣的叙事网络，顷刻之间化作了逻辑崩坏的修罗炼狱。
纯白的叙事之线在哀嚎中断裂，而墨绿的病毒符文则在疯狂地嗤笑。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于此刻完成了彻底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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