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我等着,让他来!
那把匕首不长,但刃口闪着寒光,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是他花五十块钱从地摊上买的,开过刃,锋利得很。
平时用来削水果,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照着冲过来的周海洋身上刺去,用尽了全身力气,嘴里还喊着:
“去死吧!”
“海洋哥哥小心!”
张小凤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惊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周海洋反应快,虽猝不及防,但还是一闪身,后退躲了过去。
匕首贴着他的衣服划过,差一点就刺中了。
他都能感觉到刀刃带起的风声,衣服都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勇哥看出周海洋身手厉害得很,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他不敢继续逗留,趁着逼退周海洋的空档,爬起来就跑。
他连滚带爬,头也不回,跑得飞快,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草尼玛,在老子面前你还想跑!”
周海洋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让周海洋感到意外的是,这家伙跑得贼快,跟飞毛腿似的。
他两条腿蹬得飞快,两步就蹿到门口,拉开院门就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勇哥……”
三个同伙见老大不管他们,自己跑了,是又急又怒。
他们想追,却被周海峰和胖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跑得特么快!”
周海洋大感意外,看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形。
胖子屁股下的黄毛已经没了脾气,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只有哼哼的力气,嘴里还在往外吐白沫,眼睛翻白。
那个毛子已经被大哥周海峰打得鼻青脸肿,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嘴角流血,缩成一团,肩膀脱臼疼得他直抽抽,嘴里呜呜咽咽的。
最后那个黄毛起初被他踢了一脚,刚刚又摔了一下,这会儿已经爬不起来了。
被张小凤用晾衣杆顶着肚子,一动不敢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见情况在控制范围内,周海洋连忙对大哥喊道:
“大哥,你跟胖子把他们制住,小心他们有刀!我去追这家伙!”
“好,这边交给我们!”周海峰应声,又踢了毛子一脚,“老实点!”
胖子坐在另一个黄毛腰上道:
“海洋哥,那家伙是带头的,别放跑他。看那样子是个惯犯,跑了以后还得祸害人。”
“放心,他跑不掉!”
周海洋说完,就冲入了夜幕中。
勇哥发足狂奔,两条腿蹬得飞快。
因为偷东西经常被追,他练出一身跑路的本事。
从小偷鸡摸狗,被人撵过多少次了,早就跑出来了。
他记得小时候偷隔壁村的老母鸡,被人追了三条街都没追上,打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这双腿就是吃饭的本钱。
他跑得快,钻巷子也快,黑灯瞎火的,一般人根本追不上。
他有自信,只要后面追的人慢一点,他就能钻进巷子里溜掉,消失在夜色里。
到时候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亮再走,谁能找到?
这村里巷子七拐八绕的,跟迷宫似的,随便找个柴火垛一猫,神仙都难找。
可这回他失算了。
周海洋可是大高手,有功夫在身。
他跑起来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似的,越追越近,距离一点点缩短。
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催命符一样。
勇哥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感觉后面那人就跟猎豹似的,速度惊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怎么会这样?”
勇哥心中一慌,也不管方向了,只顾着往暗处钻。
他左拐右拐,见巷子就钻,见墙角就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肺里像着了火一样,嗓子眼发甜,腿也渐渐软了,像灌了铅似的。
可他跑着跑着,前面突然亮了起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居然跑到了放电影的地方!
幕布上正放着武打片,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闪个不停。
主角一个空翻,稳稳落地,观众齐声叫好,喝彩声震天响,跟打雷似的。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嗑着瓜子,有的交头接耳,有的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小板凳密密麻麻,挤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瓜子香、糖果甜,还有汗味混在一起。
突然看见一个黄毛疯了一样跑过来,后面还追着一个人,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像几百盏灯一样,齐刷刷地盯着他。
周海洋一边追一边大喊:
“拦住他!那是个贼!偷东西的贼!别让他跑了!”
“贼”这个字像一瓢冷水泼进热油锅,人群瞬间炸了锅。
“妈的,偷东西偷到咱们村来了?”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几个汉子腾地站起来,小板凳都被带翻了,瓜子撒了一地。
渔民那都是脾气火爆的主儿,长年在海上讨生活,最恨的就是偷鸡摸狗的人。
在海上辛辛苦苦打回来的鱼,要是被人偷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见到这一幕,抓起小板凳就冲了过去,还有人拿起了扁担、锄头、铁锹,什么顺手拿什么。
勇哥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左躲右闪,想从人群里钻出去。
可四面八方都是人,密密麻麻,根本跑不掉。
他往左冲,左边有人堵;往右跑,右边有人拦。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条缝都没有。
周虎正坐在前排看电影,看得入神,正看到精彩处,嘴角带着笑,手里还抓着把瓜子,磕得正香。
听见喊声一扭头,就见一个黄毛朝自己这边冲过来。
他腾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那儿一杵,跟半堵墙似的。
他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威风凛凛,像座铁塔。
勇哥刹不住脚,一头撞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感觉自己像撞在了一堵墙上,整个人反弹回来,踉跄了两步,眼冒金星。
被周虎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像小鸡似的被拎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像只被抓住的蚂蚱,徒劳地挣扎。
“跑?跑你妈个头!”
周虎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在夜空里格外清晰。
勇哥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双腿一软就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肿得老高,像嘴里塞了个鸡蛋。
嘴角挂着一缕血丝,滴在地上,混着尘土。
周围的村民哗啦啦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后面的人踮着脚尖往前看,前面的人弯着腰往里瞅,都想看看这贼长什么样。
“哪来的贼,敢来咱们村偷东西?”
“嗨哟,这人头发怎么这个颜色啊,跟村里老黄牛似的,黄不拉几的……”
“噗……”
有人笑出声来。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勇哥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还有些老嫂子把瓜子壳往他身上丢,瓜子壳落了他一头一脸,粘在头发上,看着更加狼狈。
周海洋挤进人群,一把揪起勇哥,冷笑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勇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却还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周海洋,眼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草尼玛,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周海洋一巴掌抽上去,啪的一声,似笑非笑:
“哦?你是谁?说出来老子听听。”
勇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姐夫是鹿城的泰哥!开舞厅的,手下上百号兄弟!你今天动了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
“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这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让你全家都不得安生!”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泰哥?上百号小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艹,吹牛的吧?真要那么牛逼,还来偷东西?”
“就是,姐夫那么牛逼,你还来偷东西?随便给点钱花花不就完了?”
勇哥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事实上也是如此。
他姐姐不过是仗着一点姿色,主动勾搭上泰哥而已。
实际上在泰哥那里根本说不上话。
泰哥身边的女人多的是,她算老几?
泰哥玩腻了早就扔一边了,现在连面都见不上。
否则他也不至于来偷偷摸摸,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然了,心里这样想,但他嘴上绝不会承认。
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丢。
“你们休要血口喷人!”勇哥口水狂喷,说得跟真的似的,“说老子偷东西,老子偷什么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了?”
众人纷纷看向周海洋,七嘴八舌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海洋嗤笑一声,一把将勇哥搡在地上:
“草泥马,被抓现行了还狡辩?没偷东西,那你告诉老子,你们翻墙进张小凤家的院子干什么?”
“还尼玛带着麻袋!大半夜的,带麻袋去人家院子里赏月啊?”
“哈哈哈……”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震天响。
勇哥挣扎着爬起来,梗着脖子道:
“我……我那是路过!我看见那院子里的鱼鲞晒得好,就想进去看看,学学人家怎么晒的,怎么了?犯法啊?”
周海洋斜眼看着他:
“路过?你路过带着麻袋?你路过从墙头翻进去?你路过随身带着匕首?”
“而且刚刚追你的时候,老子还看到一辆板车!”
“草尼玛的,偷东西还拉板车来,你怎么不上天?狡辩,你继续狡辩!”
勇哥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狡辩道:
“麻袋是我随身带的,板车装东西用的,不行啊?再说了,你们冲出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动手呢!”
“没动手就不算偷!法律上没动手就不算犯罪!”
周海峰也被这无耻的话气笑了:
“没动手?那你们翻墙进去干什么?观光旅游啊?”
勇哥理直气壮道:
“我说了,学艺!学艺懂不懂?我看那鱼鲞晒得好,想学学怎么晒的。”
“你们村的人就这么对待虚心求教的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呸!”
一个老嫂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勇哥脸上:
“老娘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听说学艺是半夜翻墙的!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就是就是!”
人群里又是一阵附和。
勇哥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恼羞成怒道: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们,我姐夫真是泰哥!”
“你们今天动了我,回头有你们好看的!”
“不放了我,我让我姐夫带人来,把你们村踏平了!让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周海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
“说完了?”
勇哥一愣。
周海洋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砸在沙袋上。
勇哥闷哼一声,整个人再次弓成虾米,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吐过的胃又开始抽搐。
他干呕了几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老子懒得跟你这种垃圾废话!”
周海洋转头看向人群,冲一个熟人招招手:
“小马,你去村部找周会计,让他帮忙打个电话报警,就说我抓了四个贼,让派出所来人。”
“好嘞!”
叫小马的年轻人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村部跑。
他跑得飞快,转眼就没影了。
勇哥一听报警,顿时慌了神,脸色刷地白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周海洋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别别别……大哥,大哥!”
勇哥一改刚才的嚣张,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笑得跟哭似的:
“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就是几条鱼吗?我赔!我双倍赔!不,三倍!三倍行不行?”
周海洋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勇哥见他没反应,更慌了,继续哀求道:“大哥,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等着我养活呢!”
“我要是进去了,她可怎么活啊?她腿脚不好,没人伺候……”
旁边有村民讥讽道:“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你姐夫不是泰哥吗?上百号兄弟呢,让他帮你养呗!”
勇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见求饶没用,勇哥脸色一变,看向周海洋又换上一副凶相:“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天把我送进去,我姐夫绝不会放过你!”
“他认识道上的人,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海洋蹲下来,拍拍他的脸,啪啪作响:“行啊,我等着。让他来,我正好见识见识泰哥有多大的本事。”
“你!”
勇哥咬牙切齿,彻底没辙了,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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