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这段旅途的尽头
云霁和云晓站在天年碑前。
银潮倒泄，沉壁浮光，星川泛焰，生死无寄。
坟墓和她们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与其说这里是墓地，不如说是承载了凡人勇气、挣扎与想象力的长河。
云霁望着看不到头的星星。
云晓望着云霁。
察觉到云晓的视线，云霁看过来，就听云晓道：
“姐，我从师尊那里打听了一下被关进血狱三层的几人。”
“打听到什么了？师尊怎么没和我说过。”
云晓：“首先，魔尊是魔族。”
云霁表情古怪的点头。
这个她知道。
“还有个剑修，性格呢，不知道，鬼修和毒修听起来很坏，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云霁：“……你不如说你什么都没打听到。”
云晓握拳，一把握住云霁的手：“和人相处的时候，只靠这些情报是不够的啊！你要想和人搞好关系，就得认真对待他们！要赤诚热烈！要勇敢迅猛！要狂风骤雨！”
云霁：……？
云霁：“我知道的，不用你说，我会尽量了解他们需要什么，让他们全身心信任我，给我带来该有的价值。”
她要坐上最高位，就注定不可能对任何人完全信任。
云晓皱着一张脸，想要叹气，又忍住了，想了想：“如果他们是可靠的人，留他们在身边也可以，最好是可以照顾好你，会做饭，还能提供情绪价值，长得也必须得好，人也不能弱……”
云霁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如果他们能完全属于我，我可以考虑留他们在身边，但是这世上哪有这种人。”
云晓固执道：“说不定就有呢？”
云霁看向云晓，终于搞懂了云晓的意思：“所以你也知道，你死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云晓蹲下身，在墓碑上刻下她们两个的名字：
“是有点担心你，不过你不是讨厌我吗？我不在了，你不高兴吗？”
云霁没回话，看着自己名字被写在墓碑上，拿出凤凰妖丹，大口吃了起来。
她该离开了。
妖丹的血顺着她的指缝落在地上，她周身开始失重，逐渐有种要被弹出坟墓的感觉。
云晓忽然回头，笑得可灿烂，明媚到好像不是要赴死，而是要在春光和煦时去踏青，用力挥了挥手：
“所以姐你其实特别特别喜欢我，是不是？毕竟我这么讨人喜欢！”
“……”
“姐，我在坟墓上夸你了，你下次来的时候要看啊！将来等我们去帮你的时候，我们也能算是一家团圆啦！”
“……”
云霁离开了坟墓，没有回头。
文鸣在外面等她。
按照计划，文鸣会拿走她的记忆，只留下一个指令。
当文鸣苍老且布满茧子的手落在她头上时，那虚弱到随时要消散的声音温和响起：“想哭就哭吧。”
云霁终于发出了一声难遏的哽咽。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只有这一个妹妹，只有这一个师尊。
之后和计划中一样，她背着文鸣的尸体爬上天山。
她的双手渗出血又冻住，肩上的重量想拉扯她坠入深渊，风雪摁着她脆弱的脖颈，要将她溺毙于此。
但她没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天山。
但她知道她正走在属于她的生路上。
哪怕这条路荆棘重重，她也不能回头，没有退路。
唯一没想到的是，在进入血狱后，她并未直接靠凤凰妖丹复活，而是穿越了。
她在另一个世界重新活了一遍，在那里看到了有关风连诺的信息。
那个世界里甚至还有一个和云晓很像的妹妹。
这就像是某种诡异的公平。
风连诺获得了外来世界系统的帮助，所以她也获得了某种外来世界的力量。
离开血狱后，风连诺对她用出了凤凰火。
她本身就用过凤凰的力量，因此这些霸道且不可控的妖气得以被她吸收，成为了她的力量，她也在这时得到了坟墓的帮助，感受到坟墓的召唤。
在坟墓里看到了云晓留下的字，还得到了一缕来自云晓的生气。
云晓坚持了下来，等到了她。
但出了意外，她并未在那时完全恢复记忆。
但没有记忆也一样。
她永远是她，她的目标从来不会变。
她坚定，专一的走在她该走的路上，一步步向前。
直到恶首天乾出现。
云晓的生气也许是感受到了真正要完成的使命，彻底同她融合，终于令她想起了一切。
借着天乾的攻击，击倒灵石所铸的高塔。
当初文慈安靠着一块灵石，能发动全盛时期的文鸣才能发动的大阵，现在这座灵塔，可比文慈安用的灵石大上十几倍。
师尊的阵，总该发挥效果了吧？
再次看到文鸣时，她忍不住笑出声。
……她终于走到了这段旅途的尽头。
文鸣在凌蕴抵挡天乾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见云霁好好的，修为还强得离谱，立刻收回视线。
但在云霁看不到的角度，她开心的咧嘴就笑。
凌蕴正烦着。
她死的比文鸣早，所以哪里能知道文鸣她们的计划。
原本还担心文鸣，在幻境中时希望云霁能把她的骨灰和文鸣葬在一处，谁让她只有文鸣这一个好友，谁知道文鸣憋了个大的！
发现云霁身上有凤凰妖力时，她猜测过云霁和文鸣有更深的联系，但没想到她们竟然整了这么大一个复苏阵！
文鸣阵法发动的时候，她正好端端的安息呢，文鸣一个大巴掌就抽过来了！
现在被强行唤醒，一醒来就对上了一个怪物一样的天乾，她怨念深得很。
偏偏扭头就看到文鸣笑得灿烂，她额角的井字立刻突突的往外冒，上来就是一句：
“笑得跟蛤蟆拉炕上了一样。”
文鸣：？
文鸣：“我给你舌头拔了信不信？”
边说，边一剑挡开天乾朝着云霁的攻势，反手一剑刺向地面，剑尖涌出的咒文瞬间爬满整个地面，周遭立刻升起灵力铸成的利刺群。
凌蕴默契十足的早已腾空，对着被逼至空中的天乾一剑斩去。
同时还能插上一句话：“狗还知道换根骨头啃，你死了也改不了你说大话的毛病。”
天乾皱着眉头看她俩一边打她，一边互骂。
文鸣：“我说大话？不然你回头看一眼呢？我不信你看到我徒弟还能冷静得了。”
“笑死。”
凌蕴回头，“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以为谁没个好徒弟呢，你徒弟谁——我靠是云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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