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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9章 见家长【13】


宋知叙的车停在偏郊区的某个厂区,出入口安保严格,每台车都有设备和人工两道关,天境科技的招牌并不显眼。

时间临近深夜,依旧有加班的员工陆续从厂区出来。

被助理一通紧急电话赶过来的宋知叙,在车刚停稳在楼下时,就匆匆开门下车,走得急,才能看得出他的腿有些不便来。

墨上筠和丁镜的车停在厂区外。

在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地后,墨上筠就联系了余珵对接天境科技要进出权限——毕竟是保密企业,不能轻易进出。

权限还没批下来。

但两人并不急。

在纪舟的消息传递过来时,已有特殊部门采取了行动,正在暗处有条不紊地应对,墨上筠和丁镜之所以跟上,纯粹是墨上筠“来都来了”的心态,以及“跟屠轮的私人恩怨”。

“纪先生的消息是打哪儿来的?”闲下来时,丁镜才想起这问题。

“林剑。”

“国安那边的?”

“嗯。”

“啥情况,合着他们早被盯上了?”

“盯上的不是屠轮,而是——”

不等墨上筠说完,丁镜就会意道:“暗桩。”

墨上筠惊奇地瞅她一眼:“嗯。”

丁镜不爽了:“你什么眼神?”

“赞许。”

“谢谢,不需要。”

大惊小怪的,搞得她平时脑袋不灵光似的。

说话间,墨上筠给阎天邢回了条消息,然后就见大门的保安朝这边挥手,丁镜吹了声口哨,立即踩油门将车开了过去。

做了简单的登记两人就顺利进了厂区。

抵达目标大楼下,丁镜刚停稳,两人就听到楼上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音,碎裂的玻璃接连落下,在地上砸出清亮的声响。

窗口搏斗的身影一闪而过。

“三楼!”

墨上筠抬眸瞅了眼,话音未落人就已经从车里摸出两把匕首,开门下车。

丁镜紧随而上。

进楼的大门有门禁,但保安已经在等待了,见到她们就即刻放进去,两人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地一左一右分散开,从楼梯和电梯分别上去。

墨上筠选的楼梯,刚到二楼就见有人被踹下来,她下意识扶了一把:“屠轮在哪儿?”

“你哪位?”

墨上筠怔了下,友军那边早有人打好招呼了,不至于问这话才对,她又瞥了眼此人正儿八经的西装,很有职场人的味道。

敌人的暗桩。

见墨上筠没第一时间答话,那人皱眉刚要再问,就听墨上筠悠悠来了句“对不住了”,紧接着后颈猛地挨了一下,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张了张嘴,一句脏话硬是没机会喷出来。

把人随意一扔,墨上筠冲上三楼,两个人缠打在一起,都穿着便服分辨不出敌友,墨上筠瞅两眼见他们平分秋色后没打算多管,径自朝楼道门而去。

推开门的刹那,墨上筠视线投向走廊,觑见地上倒了几人,同时有个魁梧的身影直奔而来。

“墨上筠,他有枪!”

丁镜的声音从身影后方传来。

在那人即将抬手的时,墨上筠的动作更快一步,手中的匕首横射而出,径直刺入那人的手腕,刀刃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那人吃痛动作一顿,未回过神就迎来墨上筠脚尖一踹,手中的枪随之飞出,落地后滑出好一段距离,正好落到丁镜脚下。

“又是你?!”

屠轮几乎一眼认出了白天刚将他痛殴过的人,几乎咬牙切齿地喊出声。

可眼下四面楚歌,他没空跟墨上筠“叙旧”,凭着体型差距将墨上筠撞开,在注意到楼下躺着的“伙伴”后,毫不犹豫向楼上狂奔。

墨上筠揉了下肩膀,紧追不放。

墨上筠咬得太紧,屠轮凭借对地形的熟知都没躲开她,竟是一路被墨上筠逼到天台。

两人再次交上手,屠轮被墨上筠击得连连后退,他脸色阴沉得不像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松说墨上筠是他的同学,进军校下连队的,可普通军人哪有这身手?白天就被她揍了一顿,晚上还阴魂不散地追着杀。

他干的事轮不到部队插手吧?!

何况正常部队出身的怎会有这般身手?!

墨上筠手指翻飞又拿出把匕首,招招直攻他死穴:“整了容就忘记你脸上的刀疤了吗?”

刀疤的由来显然让屠轮记忆深刻,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想起了过往的某个身影,惊愕下手中动作都慢了半秒:“你是那个小女孩?!”

“是我。”

墨上筠反身一刀下去,没来得及格挡的屠轮面门被划下一刀血痕。

一模一样的位置,贯穿大半张脸。

转眼鲜血糊满了他的脸,落入左眼的血红染了眼球,阴鸷的眼神被镀了一层嗜血杀气,屠轮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

“行啊,”屠轮舌尖舔了下唇角,沾了血,他缓缓抽出绑脚腕的刀刃,眼神像在瞧一个死人,“当年有老太婆拼死救你,今天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墨上筠唇角轻勾着,没一丝温度:“试试?”

寒风猎猎,两人再次交手,刀刃相接的动静突兀刺耳,光线昏暗朦胧,一高一矮、一壮一瘦的身形来回竟是不相上下。

时间一长,两人身上都沾了血。

浓郁的杀气跟血腥味混杂交织,夜色深沉,云遮了月,黑暗实质得似化不开,在天地间悄无声息地布开一张网。

丁镜在确认宋知叙的安全及帮忙制服几个暗桩后,第一时间来找墨上筠,一路循声奔到六楼天台,赫然见到那魁梧的身影从天台栏杆翻了下去。

这就结局了?!

停在栏杆旁的墨上筠回头:“枪给我。”

丁镜心里诧异她还想鞭尸不成,动作却利索地将枪扔了过去。

墨上筠抬手捞住,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停顿地扣下扳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没惊起太大的动静,刚灵活闪现到二楼平台准备逃窜的身影在僵硬一瞬后,便直直坠了下去。

重物落地,一动不动。

丁镜走到栏杆旁往下往瞥:“瞄准没啊?”

将枪扔还给丁镜,墨上筠甚至都没多给下面一个眼神,直接往回走:“放心,准得很。”

确实准得很。

那一动不动的,在僵硬两秒后,又开始动了,拖着笨重的身体负隅顽抗地爬呢。

墨上筠瞄准的是他两条腿。

怎能让他死个痛快?

*

扫尾工作自有人干,墨上筠身上挨了几刀,索性随身携带的刀刃窄,刀口不算深,但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很惹眼,一路得到不少国安同事尊重敬畏的目光。

宋知叙在楼下等待。

他被助理、屠轮以及两个高管联合骗了,在即将输入密码获取信息时,突然想起墨上筠在聚餐时那句“你那个保镖,打哪儿找的,成分挺复杂啊”,疑心一起就开始拖延时间,谁想他们跟火烧眉毛似的很快漏了破绽,直接采取强制手段逼他输入密码。

他没妥协,被伤得不轻。

好在救援及时赶到。

确定安全后,他得知墨上筠也在,没急着去医院,而是在楼下的车里等待,他浑身紧绷着,看似沉静温和的表情下,是只有他才知道的担忧和紧张。

又一次。

十五年前,他就被墨上筠救过一次。

那时年幼,北上探亲遭遇意外,他跟一群孩子被绑,亲眼见证了那女孩的机智和胆识,孤身周旋熟人拖延时间,直至她家长辈赶到。

可结局依旧是惨烈的。

年幼的女孩眼睁睁看着外婆牺牲,却在短暂的崩溃后选择背负责任,冷静地将他们带走撤离。

他缺了一条腿,比他还小一点的女孩,背着他走了数公里,一步未停。

如噩梦般的经历,让身为天之骄子的他跌入谷底,可复健到崩溃之际,那抹小小的身影总会成为他咬牙坚持的动力。

那一场事故,谁有她牺牲大?

几年后在高中相遇时,宋知叙一眼就认出了她,但她记不得他。

再后来,他听说她的目标是考军校,所以他有了天境科技。

胡乱窜出来的回忆让宋知叙心神不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制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见到门口走出的身影时,宋知叙被那一身的血刺痛了眼,他推开车门下车时险些绊倒,拖着义肢疾步走到墨上筠面前。

他张口,无数话欲言又止,最终挤出一句:“我叫了救护车。”

墨上筠毫不在意道:“我没什么事。”

“还是去趟医院。”

“会的。”墨上筠微微点头,打量他几眼确认他没问题后,才解释一句,“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办。”

宋知叙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好。”

墨上筠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丁镜去确认屠轮的伤势了,慢后一步,随她飞奔上车:“去哪儿啊,还有什么事?”

“先出去。”

“去哪儿?”

“还车。”

“还车用得着这么急?还有,你知道去哪儿还吗?”

“随便开。”

丁镜不知墨上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踩下油门就往外开,离开厂区一段距离后,她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悠,在绕过一个路口时,见到路边停着的身影,一脚踩了刹车。

白川。

丁镜身形往副驾驶位置挪了挪,刚想跟墨上筠八卦两句这货阴魂不散,就见墨上筠先一步下了车,她“啧”了声:“你再这样我跟阎队告状——”

话都没说完,丁镜就傻了眼。

只见墨上筠走到白川跟前,二话不说,拳头猛地朝白川的脸狠狠挥了下去。

夜风吹来墨上筠的声音:“听好了,普法教育——私自在别人车上安装定位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这一拳,你认不认?”

丁镜:?你这是普法教育吗,你这是寻衅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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