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剑无痕的考验
剑宗议事殿。
这座殿堂位于剑峰半山腰,占地百丈,高有十丈,通体由一种淡青色的石料砌成。殿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长案,几把座椅,以及墙壁上悬挂的数十柄古剑。
那些古剑,每一柄都散发着沧桑的气息,显然都是传承数千年的名剑。
此刻,殿内只有两人。
剑雄负手立于殿中央,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柄入鞘的剑。
长案之后,一道身影端坐。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穿一袭月白长袍,腰悬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他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
剑宗宗主——
剑无痕。
化神初期。
他看着剑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腰间的沧浪剑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色。
“水火相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三万年来,老夫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此等剑道。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剑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剑无痕也不在意,继续道: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剑雄。”
“剑雄......”剑无痕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名字。剑道雄浑,剑意雄奇,剑心雄迈。配得上你这一身剑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可知道,我剑宗祖师,三万年前曾留下一个预言?”
剑雄眉头微微一挑。
剑无痕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央,抬头看向墙壁上悬挂的那些古剑。
“祖师说,三万年后的某一天,会有一个‘水火同源者’来到此界。”
“此人,将得庚金剑胎。”
“此人,将承剑宗道统。”
“此人,将带领剑宗,走向新的辉煌。”
他转过身,看向剑雄。
“老夫本以为,这只是祖师的一句戏言。毕竟水火相克,如何同源?如何共存?如何相济?”
“但今日,看到你那一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老夫信了。”
剑雄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剑无痕,等着他的下文。
剑无痕沉默片刻,忽然道:
“小娃娃,你可敢接老夫三剑?”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化神初期,对一个元婴大圆满出剑?
这是考验?
还是刁难?
焚天脸色一变,就要开口,却被剑雄抬手制止。
剑雄看着剑无痕,目光平静如水。
“为何?”
剑无痕淡淡道:“庚金剑胎,乃我剑宗至宝。三万年来,无数人想取,无人成功。你若连老夫三剑都接不下,去了也是送死。”
“若能接下——”
他顿了顿。
“庚金剑胎,便是你的。”
剑雄沉默片刻。
然后,她点头。
“好。”
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胆色。”
他抬手,对着殿外一指。
“走,去论剑台。”
论剑台。
位于剑峰之巅,是一块方圆百丈的巨型平台。平台由整块白玉石雕成,光滑如镜,四周插着三十六柄古剑,每一柄都有数千年历史,见证过无数场剑道对决。
此刻,剑无痕负手立于论剑台中央,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剑雄站在他对面三十丈外,沧浪剑已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台下,焚天和三名剑侍静静站立,仰头看着台上那两道身影。
周围,不知何时聚满了剑宗弟子——有金丹期的核心弟子,有元婴期的长老,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普通弟子。他们站在论剑台四周的山坡上,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人。
“宗主亲自出手了?”有人低声惊呼。
“三万年了,宗主从未亲自出手与人比剑。此人是谁?”
“听说是外来者,水火同源的剑修。”
“水火同源?那不是传说中的剑道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在一片惊呼中戛然而止——
因为剑无痕,出剑了。
他没有拔剑。
只是抬手,对着剑雄,轻轻一指。
这一指落下的瞬间,天地色变!
无数道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那些古剑中涌来,从每一块山石中涌来,从每一片树叶中涌来,从每一个观战的弟子身上涌来!
万剑归宗!
剑意如海!
那剑意汇聚成一道洪流,朝着剑雄当头压下!那洪流不是一剑,而是万剑——万柄无形的剑,从四面八方同时刺来!
剑雄瞳孔微缩。
这一剑,不是普通的剑招。
这是“势”。
是剑无痕修炼数万年,凝聚出的剑道大势。
此势一出,方圆百里之内,一切皆可为剑。
她深吸一口气,沧浪剑缓缓抬起。
周身,水光流转。
那水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如同一层薄薄的水幕,将她笼罩其中。
上善若水。
水利万物而不争。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万剑落下——
刺入那层水幕。
然后,消失了。
没有撞击,没有抵抗,没有任何声响。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意,刺入水幕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容纳”了。
被“化解”了。
被“引导”了。
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一个上善若水。”
他收回手指,看着剑雄,缓缓道:
“第一剑,你接下了。”
“第二剑——”
他抬手,按在剑柄上。
这一次,他要拔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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