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宝物已至,请褚兄上路!
杂家府城。
褚昌岳落在族中广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他苍老的影子拉得很长。
“家主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广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族人们纷纷停下手中事务,躬身行礼。
有稚童从廊柱后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被母亲轻轻按着头压下去。
“见过家主。”
“家主安好。”
一声声问候,恭敬而质朴。
褚昌岳微微颔首。
目光复杂的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年轻的面庞上,带着对他的敬畏与依赖。
几个嬉笑打闹的孩童,不过四五岁年纪,正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
却是不知,今日自己的决定。
已然影响了后代的人生。
他脚步微顿,似是想将族人的面容刻进脑海。
又终是失了力气。
无力的摆了摆手收回目光,继续往内院走去。
书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褚昌岳独自坐在案后,久久未动。
案上灯烛未点,窗外暮色渐浓。
将他的面容吞没在阴影里。
良久才微微吐出一声呢喃。
“杂家......需要那枚仙兵丸。”
“没有人比我清楚杂家的处境。”
褚昌岳似是自言自语。
又似是在说给书房墙壁上那些画像人物听。
语气极为复杂。
“十大主家中,我杂家敬陪末座,万年不变。”
“旁人称我们“杂”,是笑我们传承驳杂,不成体系。”
“可谁又知道,我杂家也曾有过辉煌?”
“千年,五千年,一万年。”
“岁月流转,昔日的强盛早已化作尘土。”
“如今我杂家虽占五府之地,可族中大乘唯我兄弟二人。”
“修为还皆不过初期,在十主家中垫底。”
“更遑论,我多少长时间了......”
褚昌岳知道,他的大限快到了。
哪怕大乘者动辄有上万寿命。
可终究是凡,终究有陨落的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日子。
三百年?五百年?
他不确定。
但大限将至的感觉,这些年越来越清晰。
一旦他走了.....单凭二弟一人,撑得住吗?
附族虎视,百家觊觎。
诸家表面和气,内里谁不想多吞几府?
一旦杂家势弱,等待他们的就是消亡。
万年中,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十大主家万年前,也并非就是如今这十家。
褚昌岳缓缓闭上眼睛。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杂家走向末路。
仙兵丸,是唯一的机会。
“二弟得此仙兵丸,以他的资质未必没有飞升之机!”
“只要二弟能飞升成功,我杂家便有了仙人血脉庇护。”
“如今天道渐弱,就算天道之罚深远,可未必不能抵消一二。”
“且后人族人,也会因仙人血脉,资质大涨!”
想及此,褚昌岳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暮色。
对自家来说,这无疑是场豪赌。
出尊,意味着后人受天道所厌,灵根衰减,修行艰难。
这是事实,他无法改变。
但若二弟能飞升,杂家便有希望。
退一步讲,即便不能飞升,有仙兵丸助力,二弟修为定能大涨。
若是能一举破入大乘后期,寿命更久。
有此时间,族中这些年多纳旁支之女,稀释数代,灵根颓势亦能缓解。
虽无法重现往日辉煌,但守住基业,当是足够。
不论哪一种可能,自家都还有机会。
只是......他没机会了。
这一去,他再无飞升之机。
不仅修为止步于此,再难寸进。
等天道察觉,日后行走世间,处处受制。
就连想返中州,都是千难万难。
或许此生,再也回不来了.....
思绪间,一道身影出现在房门之外。
“大哥。”
声音响起。
书房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正是他的胞弟,褚昌泊。
褚昌岳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褚昌泊依言坐下,看着兄长沉凝的面色,心中已有猜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褚昌岳抬手制止。
“听我说。”
褚昌岳的声音平静。
开始讲述族中库藏的每一笔明细。
五府之地的每一处重要机缘。
包括各家势力纠葛,历代结下的仇怨与恩情。
和制衡底细秘密等等。
细致入微,如数家珍。
褚昌泊越听面色却越是苍白。
他几乎是在瞬间听出了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大哥,”
他打断,声音发颤,“当真没有别的办法?”
褚昌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完最后一段话。
末了,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褚昌泊。
“杂家交给你了。”
五日后。
一道流光自兵家方向破空而来,坠入杂家族地。
仙兵丸至。
同时,兵无忌冰冷的声音在褚昌岳耳畔响起,
“宝物已至,请褚兄上路。”
褚昌岳握紧手中玉盒,沉默良久。
最终将玉盒扔进家族深处。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
然后,飞身而起,直奔玄穹天壁。
天壁巍峨,横亘于中州边境,接天连地。
灵光流转间,符文明灭如呼吸。
是百家当年联手所制的绝世屏障,将中州与外界隔绝了万年。
看着这宏伟天壁,褚昌岳,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指尖点在额前,催动秘法。
血脉沸腾,灵光自周身涌出。
光芒大闪间,他的面容略微痛快。
想要真身跨出天壁,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褚昌岳强忍万般不适,低声喝道。
“开!”
一声低喝。
天壁裂开一道细缝。
褚昌岳迈步而出。
走出天壁的那一刻,天地骤变。
一股煌煌气息从天而降,如烈日临身,如深渊凝视。
气息扫过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窍穴。
整个人在瞬间被探了个通透。
无所遁形。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颤。
知晓自己周身气息,已被染上中千之质。
不仅脸上皱纹仿佛深了几分。
就连鬓角霜白更重,脊背都微微佝偻。
冥冥中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沿着他体内的血脉,向上飘散。
向着中州方向,向着杂家族地。
他知道,这是天道之罚。
“也罢,既已决定就莫要想东想西了。”
“修行这么久,老夫难得出中州,在这中州之外,饶是老夫也能称称雄吧!”
褚昌岳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再无一丝眷恋之意。
将腰身刻意的挺直了一丝,环顾四周海域,确认了放向。
下一秒。
他的身形向着西州之地瞬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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