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第520章

张扬的脑子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黏黏糊糊，乱七八糟。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最后瞅了瞅身边这个刚刚从农民工升级成豪门太子的兄弟。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龙沁雪。

龙霄的女儿。

京城第一美女。

“龙小姐，您......您怎么会在这儿？”张扬磕磕巴巴地问道，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他面对过枪林弹雨，面对过顶级大佬的威压，都没这么紧张过。

没办法，眼前这个女人，漂亮得有点不讲道理。

那是一种超越了皮相的美，冷冰冰的，像是雪山顶上的一捧雪，干净，纯粹，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龙沁雪那双淡漠的琉璃眼珠，从手里的画板上抬了起来，轻轻地瞥了张扬一眼。

就这一眼，张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我来看她。”龙沁雪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冷冷的，清清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她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方洁身上。

“也来画她。”

画她？

张扬和张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大写的懵逼。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画画？

艺术家的大脑回路，是不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龙小姐，方洁她现在......”张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知道。”龙沁雪打断了他，她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画板，轻轻地，递到了方洁的面前。

“送给你。”

方洁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缓缓地，将目光，从墙上的电视机，移到了那块画板上。

张扬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画板上，是一幅刚刚完成的素描。

画的，就是方洁。

但又不是现在的方洁。

画里的她，没有穿着那身代表着死亡和复仇的黑衣，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低着头，脸上，是那种圣洁的，温柔的，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笑容。

在她的身后，是一片废墟，是断壁残垣，是无尽的黑暗。

可她的身上，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将所有的黑暗和丑陋，都隔绝在外。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在绝望的废墟里，开出的，希望之花。”

这幅画，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它没有去描绘方洁的痛苦，没有去展现她的仇恨，而是捕捉到了她内心深处，那仅存的，最柔软，最宝贵的东西。

那就是，母爱。

方洁看着这幅画，那双早已干涸的，死水一般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又蓄满了泪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画中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自己。

“这......是我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脆弱。

“是你。”龙沁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是我看到的，最真实的你。”

最真实的你？

方洁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些年，她被人当成玩物，当成工具，当成复仇的恶鬼。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表面的虚荣、狠辣、疯狂。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透过她那层厚厚的，用仇恨和痛苦堆砌起来的铠甲，看到她内心深处，那个只想好好抱着女儿，当一个普通母亲的，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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