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疲惫却温柔到极致的男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雪雪，爸爸看到了你的直播，你......开心吗？”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句，简单到极致的，“你开心吗？”

林雪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目光扫过身边抱头蹲防的张扬，又落回到眼前这个瞬间从疯批战神变回爱哭鬼的李语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她对着电话，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异常坚定。

“爸，我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电话那头的林修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里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

“那就好，那就好！陈教授说你刚康复，身体底子还很虚，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只要你开心，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

“轰！”

林修远的这番话，不仅是在安慰女儿，更是通过免提，精准地轰炸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还在疯狂刷着“天生一对”、“雪上加桐”、“心疼扬哥”的弹幕，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趣！是林爸爸！这就是传说中那个为爱女逆天改命的男人吗？声音好温柔！】

【破防了家人们！一句“只要你开心”，瞬间戳爆我的泪点！这是什么神仙父爱啊！】

【桐哥别哭了，你再哭林爸爸要心疼了！雪雪女神刚康复，不能情绪激动啊！】

【快关直播吧！让她们好好休息！别再刺激雪雪女神了！】

【对对对，扬哥，桐哥，快关直播！求你们了！】

看着满屏“心疼雪雪”、“保护林爸爸”的弹幕，李语桐的疯劲儿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般的恐慌。

她那满身的尖刺，在那句温柔的“你开心吗”面前，瞬间软化，溶解，最后只剩下无地自容的愧疚。

她一把抢过手机，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然后光速下播。

世界，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刚才还闹得天翻地覆的别墅，此刻静得能听到窗外寒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刚才说的......”林雪转过身，看着低着头，双手用力绞着衣角的李语桐，声音很轻，“......是真的吗？”

李语桐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当然是真的！”

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我怕！我怕你又像八年前一样，说走就走！我怕你又丢下我们，一个人跑掉！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张扬的心，被这哭声揪得生疼。

他走到两人面前，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对林雪说：“那封邮件，我八年都没有看到，让你一个人在国外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

他又转向李语桐，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这十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一直把你当哥们，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

这一声声的道歉，迟到了太久太久。

却也终于，在此刻，说出了口。

李语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张扬。

林雪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李语桐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走进了酒柜。

片刻后，她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托盘上，放着三只杯子。

两杯是琥珀色的威士忌，加了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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