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八十八章 天骄横行
修为屏障破碎的刹那，陈斐体内的力量，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的狂龙，开始以更加磅礴方式奔流咆哮。
血肉骨骼在贪婪地吸收着残余的位格灵材能量，发出欢愉的嗡鸣。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而此时，陈斐突破时引动的天地波动开始扩散出去。
“轰！”
以翠屏峰顶为核心，方圆千里内的天地元气，骤然沸腾暴动。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元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翠屏峰顶汇聚而来。
很快便形成了巨大的元气漩涡，如同漏斗般倒悬在峰顶上空，疯狂旋转灌注。
元气漩涡覆盖范围越来越广，引动的异象也越发惊人。
天空中，云气被搅动，形成巨大的螺旋状云涡，道道霞光自云层缝隙中透射而下，与下方汹涌的元气交相辉映。
风起云涌，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元气漩涡中酝酿。
翠屏峰上，无数弟子、执事乃至长老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动，纷纷走出洞府，抬头望天。
“峰顶密室方向，是陈斐师兄还是曹菲羽师姐？”
密室之内，陈斐对体外的惊天异象恍若未觉。他的心神，此刻一部分沉浸在体内汹涌暴涨的力量中，另一部分，则沉入了归墟界。
此刻，随着他修为突破到太苍境巅峰，归墟界也迎来了剧变。
内部空间不断扩张，界壁之上，开始自行衍生出无数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有些是吞天神铸之力的体现，有些是万古空时阵典时空阵纹的投影，更多则是位格灵材中蕴含的那一丝空间本源法则的烙印。
海量精纯的本源力量，推动着归墟界自身规则的完善与补全。
“哗！”
密室之中，凭空响起了晶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只见陈斐的身周，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紧接着，无数晶莹剔透的道晶汹涌而出。
陈斐心念一动，环绕周身的无数道晶，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同时崩碎开来。
“轰！”
狂暴精纯的海量元气，如同山洪暴发，从崩碎的道晶中狂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将陈斐的身形完全笼罩。
陈斐胸腹微微起伏，张口一吸。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黑洞吞噬，弥漫室内的浓郁灵雾，连同那些崩碎道晶后残存的精纯法则碎片，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柱，被陈斐一口吸入腹中。
吞天神铸全力运转，如同熔炉，将这海量的元气与法则碎片疯狂炼化提纯，化为滚滚修为洪流，注入他那经脉与丹田，推动着境界继续上涨。
时间，在疯狂的吞噬与炼化中悄然流逝。
密室之外，天地异象渐渐平息，但翠屏峰上空汇聚的浓郁元气，依旧经久不散。
终于，当最后一丝道晶元气被吞噬炼化，陈斐体内那奔腾咆哮的修为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任凭洪流如何冲击，堤坝岿然不动。
太苍境，极限。
到了这一步，修为已经进无可进，力量、神魂、肉身、对自身大道的感悟，都达到了太苍境这个层次所能达到的状态。
再往前，便是冲击那玄之又玄的玄穹天君境了。当然，若是机缘足够，也能尝试踏入半步天君境。
陈斐缓缓停下了功法的运转，体表奔腾的气息逐渐平复内敛。周身弥漫的灵雾也渐渐散去，露出他盘坐的身影。
陈斐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似有混沌开阖的虚影掠过，旋即一切异象收敛，归于平静。他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深邃，如同蕴藏了无尽星空，又似两口古井，波澜不兴，却又能倒映万物本质。
陈斐静静体悟着自身的变化。
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充斥着磅礴浩瀚、圆转如意的力量。
经脉坚韧通畅，如同一条条奔流着金色血液的江河。骨骼莹白如玉，内里隐有星光闪烁。皮肤之下，吞天神铸的湮灭纹路更加繁复玄奥，不灭真如灵光鉴的清澈灵光融入了神魂深处。
三门顶尖功法万古空时阵典、不灭真如灵光鉴、吞天神铸，因为修为突破到太苍境极限，已然可以发挥出全部的理论威力。
阵典的时空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一念成阵，范围更广，威力更强。灵光鉴的洞察推演能力再上层楼，世间万法，在其目光下都更难遮掩。
吞天神铸的吞噬炼化之能亦是大增，效率更高，炼化更彻底。
心念微动，体内力量瞬间响应，流转之间圆融无碍。
“修为突破，三门功法得以全力施展，实力确实大增，远非突破前可比。”
陈斐心中默默思量，“但，与同阶顶尖天骄之间的优势，反而缩小了。”
太苍境巅峰之前，面对大多只修一门，甚至功法品阶稍逊的同阶，自然是碾压性的优势。
但当他突破到太苍境巅峰，乃至极限，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能修炼到太苍境极限的，他们修炼的功法基本都是十六阶极品，甚至不止一门。
而且，修为到了太苍境极限，大家对于力量的掌控、对功法的理解，都达到了当前层次的顶峰。
陈斐的三功融合固然玄妙，赋予了他全面的能力，但其他天骄，未必不能做到这一步，毕竟很多人已经修炼了不知多少年。
这自然不是说陈斐突破后变弱了，恰恰相反，他强大了太多。只是参照物变了。
在这个层次，大家的起跑线被拉近，想要继续保持碾压的优势，就需要在其他方面找到新的增长点。
陈斐收敛心神，目光转向身旁。
曹菲羽依旧盘膝而坐，双眸微闭，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中，气息平稳而深邃，显然还在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她眉心的冰蓝光点愈发璀璨，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清冷锋锐，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剑，虽未出鞘，寒意已生。
见她无恙，且气息稳步提升，陈斐放下心来，重新闭目，将心神沉入体内归墟界。
此刻的归墟界，与突破前相比，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距离真正蜕变，还有一段距离。
陈斐心念一动，存储在归墟界的一些天材地宝，纷纷飞起，投入中心那灰银色漩涡之中。
吞天神铸的力量在归墟界内同样有效，灰银色漩涡缓缓旋转，将这些品阶不低的天材地宝尽数吞没碾碎炼化。
精纯的五行精气、特殊的法则碎片，被漩涡提炼出来，融入归墟界的界壁，融入这方位面的每一寸土地。
归墟界发出轻鸣，界壁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明亮复杂，蜕变只是时间问题。
处理完归墟界，陈斐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另一物。
心念微动，夜魔战兵和阵傀儡显现而出。
阵傀儡如今的品质还只是在十六阶上品，前往万宗大比，这样的品阶显然已经不够。
夜魔战兵抬手虚指，一点灵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阵傀儡的核心。
同时，归墟界内，那些陈斐收集的天材地宝，以及一丝从极品位格灵材中剥离出来的法则之力，如同百川归海，涌向阵傀儡。
阵傀儡的躯体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开始贪婪地吸收这些精华与法则。
它的形体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材质隐隐透出一种金属与晶体交融的质感，内部的核心阵法在夜魔战兵的灵光引导下，自发地进行着优化重组升级。
一股沉凝的气息，从阵傀儡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它在向着更高层次的兵器形态进化，从十六阶上品向着十六阶极品神兵层次迈进。
看着一切有条不紊，陈斐缓缓将心神从归墟界退出。
归墟界的蜕变和阵傀儡的升级都需要时间，急不来。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细细体悟着太苍境极限的种种玄妙，巩固着暴涨的修为。
又过了约莫半日。
密室中，那笼罩曹菲羽的冰蓝色光晕，骤然向内一缩，尽数没入她的眉心。
她周身那凛冽的剑意与寒意，也随之收敛，整个人气质愈发内敛，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却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瞳孔深处，有两道细小的冰蓝剑影一闪而逝。
太苍境巅峰的气息，从曹菲羽身上稳固地散发开来。
虽然不及陈斐那般浑厚磅礴，却自有一股锋锐无匹的凛然意味。显然，借助极品位格灵材，她的收获同样巨大，不仅修为突破，剑道境界也更进一步。
曹菲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气息悠长，带着一丝冰寒的白雾。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陈斐。
恰好，陈斐也睁开了眼睛，望向她。
四目相对。
曹菲羽清冷的容颜上，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在她唇角悄然漾开。这笑容，冲散了她惯有的清冷，带上了一种惊人的明媚与温婉。
“恭喜。”陈斐看着她，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曹菲羽轻轻点头，眼眸弯起好看的弧度，看着陈斐，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柔意：“同喜。”
顿了顿，曹菲羽环顾四周似乎还残留着浓郁元气波动的密室，感受着陈斐身上那如同渊海般的气息，眼中不禁掠过一丝复杂与惊叹。
“几个月前，我还在为突破太苍境后期而寻觅契机，没想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陈斐明白她的意思。
几个月前，陈斐还是太苍境初期，曹菲羽自己也在太苍境中期停留了漫长时间。
那时，太苍境后期一道门槛，不知何时才能跨过。而如今，短短数月，两人却已双双站在了太苍境的巅峰，距离那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天君境，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这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却又可能远在天涯。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进步速度，已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走吧，外面似乎很热闹。”陈斐望向密室石门的方向。
曹菲羽也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份温软与依赖，却始终不散。她轻轻颔首，与陈斐并肩，走向石门。
“轰隆隆……”
厚重的密室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早已等候在峰顶大殿外的众人，立刻精神一振，所有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并肩而出的两道身影。男子一袭青衫，身形颀长，面容平静，眸光深邃，虽无迫人气势散发，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与周围天地隐隐相合。
女子白衣胜雪，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冰莲，眸光转动间，隐有剑意流淌，锋锐内敛。
正是陈斐与曹菲羽。
两人刚一出现，峰顶之上，早已等候多时的翠屏峰内门弟子、执事，以及数位在此值守的长老，几乎同时抱拳行礼，带着由衷的敬意与恭贺：
“恭贺陈师兄、曹师姐，修为大进，突破太苍境巅峰。”
声浪滚滚，在翠屏峰顶回荡，惊起远处山间几只灵鹤，振翅高飞。
陈斐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曹菲羽亦是轻轻点头，清冷的眸光掠过众人，并未多言。
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落在陈斐身上时，那份羡慕与惊叹，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之中，不少人亲身经历过前几日的大比，亲眼目睹了陈斐是如何以无敌之姿，镇压徐子谦，夺下魁首。
此刻，感受到陈斐身上那比之前更加浩瀚的气息，如何能不心生敬畏与向往？
如此年轻的太苍境极限，身负三门顶级传承，战力逆天，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能与这等人物同处一峰，他们与有荣焉，但更多的，是一种仰望高山般的感慨。
就在这人群之中，距离稍远一些的殿前石阶旁，一道身影独立，望着被众人簇拥恭维的陈斐和曹菲羽，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正是魏仲谦。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袍服，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显然修为也有所精进。但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不真实感。
数月之前，因为曹菲羽的感应，察觉到了玄羽界，进而找到了陈斐。
那时的陈斐，虽然表现出了不错的潜力，但在人才济济的丹宸宗，并不起眼。
谁能想到，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
这个当初修为不过十五阶巅峰，还需要他在背后支持一二的弟子，竟如彗星般崛起，如今，境界更是超过他，达到了太苍境巅峰，气息之浑厚，连他都感到深不可测。
魏仲谦心中苦笑，但并没有怨恨不满，毕竟之前在上古天庭遗迹内，还是陈斐和曹菲羽救下他的命。
但世事之奇，命运之妙，太容易让人生出感慨。
丹宸宗，尚功殿。
作为丹宸宗掌管宗门任务发放以及对外事务的重要机构之一，尚功殿平日便颇为热闹。
殿宇恢弘，以黑玉为基，青金为柱，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殿内空间开阔，分为数区，不时有弟子进进出出，或交接任务，或兑换资源，或咨询事宜，井然有序中带着几分忙碌。
此刻，两道身影并肩走入尚功殿大门，正是陈斐与曹菲羽。
两人刚一出现，原本略显嘈杂的殿内，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充满了敬畏、好奇、羡慕等复杂情绪。
陈斐在大比上展现的无敌之姿，早已传遍宗门。如今这对道侣联袂而来，不知又为何事？
陈斐对周围的注目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径直走向负责对外交流等事务的偏殿区域。
偏殿内，值守的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身着丹宸宗长老服饰，气息深沉，赫然是一位太苍境巅峰的长老。
他正伏案处理着玉简，感应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斐和曹菲羽身上时，微微一顿，旋即露出和煦的笑容。
“老夫尚功殿执事长老，清源。两位联袂而来，可是有事？”清源长老放下手中玉简，态度颇为客气。
以陈斐如今展现的潜力和地位，已值得他这位长老平等相待。
“清源长老。”
陈斐开门见山，“弟子二人前来，是想报名参加两月之后的万宗大比。”
“万宗大比？”
清源长老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面上笑容不变，抚须道：“两位有心参与此等盛事，磨砺己身，开阔眼界，实乃好事。只是……”
他略微停顿，目光在陈斐和曹菲羽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才继续道：“两位天资卓绝，老夫亦有耳闻。不过，万宗大比，非同小可。”
清源长老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能参与万宗大比者，无不是各宗精心培养的真正天骄，修为至少也是太苍境巅峰，其中更不乏触摸到玄穹境门槛的半步天君。
他们修炼岁月更久，底蕴更为深厚，掌握的神通秘法、拥有的神兵法宝，也往往超出寻常修士想象。竞争之激烈，远超我宗内门大比百倍。”
他看着陈斐，语重心长道：“你们刚刚突破至太苍境巅峰，根基想必也极为扎实。
但毕竟时日尚短，境界初固，与那些在太苍境巅峰浸淫数百年，甚至更久的老牌天骄相比，在对力量的精细掌控上，恐怕会有些吃亏。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清源长老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泼冷水的意思。
他并非不看好陈斐二人的天赋，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看出了陈斐二人的潜力，才更不希望他们因为一时冲动，在万宗大比上遭遇重大挫折，影响了道心。
毕竟，少年得志，最忌心浮气躁，受不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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