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四十章 土鸡瓦狗
“是他策划了这一切,我们……我们都是不得已才出手的。冤有头债有主,石破军已经逃了,你快去追他啊。我们只是旁枝末节,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放我一条生路,我常孤鹜对心魔发誓,今日之事绝不泄露半分,日后也绝不再与你为敌。”
常孤鹜语速极快,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已经逃走的石破军,试图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一旁的黄九皋,猩红的魂火也在疯狂跳动,它那由魔气凝聚的脸庞上满是焦急与恐惧,也连忙嘶声道:
“此事与我更无干系,我自始至终想的都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是那个女人用分界术困住我,逼我出手。我才被迫对你攻击的。我可以将我积攒的宝物分你一半。放我离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两者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围攻陈斐时的嚣张与狠辣,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陈斐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被常孤鹜的辩解所动摇,也没有被黄九皋的利诱所打动。
“旁枝末节,同样要剪除。”
陈斐看向常孤鹜,声音平淡,“你们既然选择了出手,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石破军是主谋,你们便是帮凶。帮凶,亦当诛!”
陈斐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戳破了两人最后的侥幸与伪装。
既然选择了为敌,选择了围攻,那便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修行路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哪有那么多迫不得已?
无非是利益驱使,贪念作祟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斐动了。
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缩短,下一刻,陈斐已然出现在了常孤鹜面前,手中暗金色的乾元戟,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斜斩而下。
最后的求饶被无情驳回,生的希望彻底断绝,常孤鹜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的绝望所取代。
既然必死无疑,那就在临死前,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就算不能拉陈斐垫背,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巽雷本源,焚我残躯,风火雷狱,同归于尽!
常孤鹜须发皆张,面目狰狞如恶鬼,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不再压制体内早已混乱不堪、濒临崩溃的元力与道伤,反而主动引动,将残存的所有本源、气血乃至那破碎的巽雷道域,以一种最狂暴、最决绝的方式,彻底点燃引爆。
“轰!”
常孤鹜整个身躯,瞬间化作了一团剧烈燃烧的青、银、赤三色光团。
风、雷、火三种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失去了所有约束,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对冲湮灭,然后轰然爆发。
常孤鹜要以自身为引,引爆所有,化作一座毁灭性的风火雷狱,将陈斐,乃至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与此同时,旁边的黄九皋,猩红的魂火中也闪过一丝狠戾与疯狂。
它知道,陈斐杀了常孤鹜,下一个必定是自己。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趁着常孤鹜自爆制造的混乱,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万怨蚀骨,魔魂俱灭!
黄九皋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它那庞大的魔躯瞬间向内坍塌收缩,所有的怨魔死气、精魂魔念,都疯狂地涌入手中那柄狰狞的铜锤之中。
铜锤暴发出深邃到极致的乌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而黄九皋自身,则化作了一道散发着不祥与污秽气息的漆黑流光,以瞬移的速度,绕过常孤鹜自爆形成的三色光团,手中铜锤携带着它剩余的所有力量与怨毒,不管不顾,狠狠砸向了陈斐的头颅。
它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趁陈斐应对常孤鹜自爆的间隙,发出绝命一击。
一时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三色风火雷狱,与黄九皋那凝聚了所有魔气的漆黑锤影,几乎同时,将陈斐笼罩其中。
绝境之下,两大强者同时爆发出了生命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疯狂。
“轰隆!”
风火雷狱恐怖的高温、撕裂一切的罡风、炸裂的雷蛇,瞬间将中心区域的一切物质绞碎。
常孤鹜残存的神魂,就在这毁灭风暴的最核心,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喊,那嘶喊中充满了疯狂痛苦,以及对世间最后的不甘与怨毒。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太苍境中期重创的自爆风暴,陈斐手中下劈的乾元戟,轨迹没有丝毫改变。
暗金色的戟刃,毫无花哨地劈入了那色彩斑斓的风火雷狱中心。
戟刃之上,那层能镇压一切的能量力场微微流转,戟锋所过之处,常孤鹜以生命为代价,混合了三种能量威力绝伦的自爆,竟如同被利刃切开的布帛,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了一条通道。
狂暴的能量被强行排开镇压,无法对戟刃后的陈斐造成丝毫影响。
就在陈斐一戟劈开风火雷狱的微妙间隙,侧面,黄九皋那凝聚了全部魔气的漆黑锤影,携带着万钧之力与侵蚀神魂的怨毒死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斐的太阳穴附近。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没有金铁交鸣的清脆,也没有血肉破碎的闷响。
锤影落实,陈斐的脑袋,只是微微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角度。
他体表那淡金色的神光,在锤击点猛然亮起,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将那凝聚了黄九皋所有力量的锤劲,尽数挡下吸收消弭。
只有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波动,显示出这一击确实命中了。
反倒是黄九皋,感觉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锤,仿佛砸在了一块亘古永存的神金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反震之力,顺着锤柄,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倒卷而回。
黄九皋双臂剧震,那由精纯怨魔死气凝聚而成的狰狞铜锤,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铜锤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远远砸入远处的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而黄九皋自己,更是如遭重击,魔躯剧震,体表缭绕的浓郁魔气一阵涣散,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退去,猩红的魂火疯狂摇曳。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肉身?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反而被反震所伤?
陈斐对黄九皋的偷袭恍若未觉,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他手腕一抖,劈开风火雷狱的乾元戟,借势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由下劈转为横扫。
“嗡!”
戟刃震颤,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意的嗡鸣。
暗金色的戟芒,如同秋风扫落叶,朝着风火雷狱中心,那道正无声嘶吼的常孤鹜残魂,以及侧面踉跄后退的黄九皋,横扫而去。
戟芒过处,正在肆虐的三色能量乱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荡开湮灭。首当其冲的,是常孤鹜那已然虚弱到极点的神魂。
在戟芒触及的刹那,那无声的嘶吼戛然而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烛火被狂风吹熄般的声响。
那道承载着常孤鹜最后意识的残魂虚影,在暗金色的戟芒之下,瞬间消融湮灭,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戟势丝毫不停,撕裂残余的能量乱流径直扫向了刚刚稳住身形的黄九皋。
万怨魔盾!
黄九皋嘶声尖啸,双臂交叉于身前,体内所剩不多的精纯怨魔死气疯狂涌出,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刻画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的漆黑盾牌。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自那面刻画着无数痛苦面孔的漆黑盾牌中心响起。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盾牌。
“嘣!”
厚重的怨魔之盾,在黄九皋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随即被戟芒余波搅成更细碎的黑气,消散一空。
盾牌破碎的瞬间,那暗金色的戟芒毫无阻碍地斩在了黄九皋交叉于胸前的双臂,以及其后的魔躯之上。
“噗嗤!”
戟刃划过,黄九皋的双臂,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斩断消融,紧接着,戟刃毫无阻滞地切入它的胸膛、腰腹……
“吼!”
黄九皋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魔躯轰然爆散出大量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魔雾,这魔雾翻滚不休,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
黄九皋残存的意识在爆散的魔雾中疯狂尖啸,充满了恐惧、怨毒。魔雾剧烈翻滚,试图重新凝聚,但速度缓慢,而且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等……等等,我愿……”爆散的魔雾中,传来黄九皋微弱而急切的灵魂波动,它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陈斐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手腕微微一转,横扫的乾元戟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妙的弧线,卸去残余力道,随即再次扬起,对着那团试图重新凝聚的漆黑魔雾,自上而下再次劈落。
“嗤!”
暗金色的戟刃,如同切开了黑色的幕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翻滚的魔雾。戟刃之上蕴含的至阳至刚、破邪镇魔的凛然之力轰然爆发。
“不!”
黄九皋最后一丝灵魂波动,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随即戛然而止。
那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魔雾,在戟刃及体的瞬间,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其中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纷纷破碎消散。
偌大一团怨魔死气,连同黄九皋残存的本源魔念,被乾元戟彻底净化斩灭,化为一缕缕淡薄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迹。
陈斐收戟而立,乾元戟斜指地面。
左手翻转,掌心对着柳言卿、常孤鹜、黄九皋陨落之处虚虚一抓。
顿时,三团蕴含着精纯能量与玄奥波动的本源光团,自虚空浮现,受到无形之力牵引,飞入陈斐掌心。
同时,三人破碎的神兵,也被陈斐随手收起,纳入归墟界内。这些虽然受损,但材质非凡的材料,亦是价值不菲。
做完这些,陈斐心念微动,笼罩此地的紫金色结界屏障微微一亮,随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显露出外界的景象。
识海之中,不灭真如灵光鉴微微运转。下一刻,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印记感应,出现在陈斐的感知中,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远遁而去。
“逃得倒是不慢。”
早在之前战斗中,石破军被他一戟震伤倒退的瞬间,陈斐便已凭借不灭真如灵光鉴的玄妙,在其身上悄然种下了数道神魂印记。
除非石破军的神魂造诣远超于他,或者有特殊秘宝护体,否则绝难在短时间内发现并清除。
陈斐身形一晃,体表淡金色神光微闪,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空间中,化作一道淡影,循着神识中那点印记感应的方向,疾追而去。
速度之快,远胜寻常太苍境中期修士。
数十万里外,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正以疯狂速度,在灰暗的遗迹山林间亡命飞遁,正是石破军。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混乱,尤其是持刀的右臂,更是轻微颤抖。
自毁本命长刀,燃烧本源施展秘法,又强行催动残力撕开结界逃遁,早已让他伤上加伤,元气大损,实力十不存一。
但此刻,他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陈斐那个怪物。
然而,一种如芒在背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始终萦绕在石破军心头。
他总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被种下了某种追踪标记,冥冥中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无论他逃向何方,都无法摆脱。
“该死,那小子定然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石破军一边疯狂逃遁,一边不断以内视之法,配合各种探查秘术,一寸一寸地搜寻着自身的血肉经脉神魂,试图找出那可能存在的追踪印记。
他精修万象真界道身,对自身掌控力极强,又兼修了不灭真如灵光鉴,神魂感知敏锐,按理说,同阶修士很难在他身上留下不被察觉的印记。
可是,无论他如何搜寻,甚至不惜损耗元气催动秘法,将身体内外探查了数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体内除了自身的伤势和紊乱的力量,并无任何外来异种能量或神魂烙印。
石破军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深知陈斐的诡异与强大,绝不相信对方会如此轻易放任自己逃离。那小子心思缜密,手段层出不穷,必定留有后手。
“不能再拖了,必须找出来。”石破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逃遁虽然要紧,但若身上真被种下追踪印记,逃得再远也是徒劳,迟早会被追上。届时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必死无疑。
石破军一咬牙,不顾神魂的疲惫与伤势,强行集中所有精神,催动了识海深处那页机缘巧合得到的金页。
“真如不昧,诸般虚妄,尽数显形,破!”
石破军心中低喝,那张金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澄澈、仿佛能照见一切细微的神魂之力,瞬间席卷他全身上下,直接渗入到了最细微的生命本源层面。
这金页用一些少一些,且极耗神魂,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但此刻,石破军顾不得了。
在这灵光的照射下,一些之前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的微弱光点,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尘埃,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一、二、三……足足九个。
九个微弱却异常坚韧,带着陈斐独特气息的神魂印记,分别烙印在石破军身体的不同部位。
这些印记极其巧妙,不仅隐蔽,而且彼此之间似乎有着微妙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同时清除,或者以远超施术者的神魂力量强行冲刷,否则极难彻底根除。
看到灵光照耀下,自己身上显露出的足足九个隐秘印记,石破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本以为顶多一两个,没想到陈斐竟然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种下了九个追踪印记。而且分布位置如此刁钻关键,彼此气息相连,显然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连环印记手法。
“该死!”
石破军不敢怠慢,一边维持着高速飞遁,一边分出心神,调动剩余的神魂之力,试图将印记剥离、磨灭。
然而,他的神魂之力刚一接触印记,一股坚韧异常的抵抗之力便传来。
同时,其他八个印记仿佛受到了牵引,同时散发出微弱的波动,共同分担抵消着石破军的神魂侵蚀之力。
石破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尝试加大神魂之力的输出,集中冲击印记。
但这样一来,消耗急剧增加,以他目前重伤萎靡的神魂状态,想要彻底磨灭一个印记,竟然需要耗费十几息时间。而且在此期间,他还必须维持高速飞行,无法全力施为。
若是同时清除所有九个印记,效率反而更低。
九个印记彼此勾连,仿佛结成了一个微妙的阵法,共同分担压力,使得清除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除非他的神魂力量远超陈斐,能够以绝对优势同时碾压九个印记,否则逐个击破是唯一的选择,但即便如此,也需耗费数十息时间,甚至更久的时间。
“这就是不灭真如灵光鉴,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力量吗?”
无数疑惑与骇然,如同毒蛇般啃噬着石破军的心。
这陈斐,到底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将一门顶尖的炼体功法修炼到圆满,身与域合的境界,还将不灭真如灵光鉴这门精深的神魂秘法,修炼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到底得了何等逆天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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