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药人
姜沅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你不要张口就胡乱污蔑，皇后娘娘乃圣明之人，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哼！
顾长乐却冷笑一声：“当初她把蛊毒给我，自然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否则她一个昭华殿出身的人，我怎么敢用。”
姜沅瞳仁骤然一缩。
昭华殿？
那白芍竟然出自昭华殿。
这说来，岂不是又与玉贵妃有关。
贺怀川，白芍，顾长乐，还有玉贵妃。
他们四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就像一张渔网一样紧紧缠在一起。
难道说，其实贺怀川与玉贵妃之间也有关系？
念头闪过，姜沅似乎终于找到了事情的源头。
只是，她这么做究竟是想干什么？
姜沅想不通。
而这时候，顾长乐也终于下定决心，要让贺怀川和白芍通通不得好死。
敢背叛她，这就是代价。
没多久，太子妃便匆匆赶了回来，说陛下在常德宫召见顾长乐。
听到这话，姜沅十分识趣地起身告退。
可太子妃却让她稍等片刻，说将顾长乐送去之后便与她一道离宫，并亲自送她回去。
姜沅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
如今顾长乐突然清醒，还道出端木毅一案实有蹊跷，想来陛下应该没功夫再找她麻烦，稍等片刻也无碍。
怀着这样的心情，姜沅继续留在朝阳殿。
可没想到，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太子妃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闯入朝阳殿把阿若打晕，然后将姜沅带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她看到了一块略带熟悉的腰牌。
不知过了多久，姜沅听见一道沉重的木门声，随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四下一扫，竟是间四面无窗的阴暗牢房。
她还是被抓了吗？
姜沅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出慢慢走来。
越走越近，最后停在她的牢房门口。
姜沅弯起唇角，突然出言喊道：“贵妃娘娘这么大费周章把我请来，不如就有什么说什么。别再遮遮掩掩地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门外那些细微的动静忽然全都消失不见。
姜沅唇角微扬，就那么静静等着，也不着急。
片刻之后，牢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随之露出的正是玉贵妃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容。
姜沅目光坦然地望着她，似是一切都在自己预料之中。
玉贵妃见状，不由轻轻挑眉：“你是怎么猜到的？”
姜沅微微一笑：“我在宫里就见过那么几个人，皇后，太子妃，还有你。皇后不会害我，太子妃更不会，所以就只有你了，不是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玉贵妃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见此情形，玉贵妃也轻笑了起来，反问道：“你就这么信任她们吗？据我所知，皇后也不过是个伪善之人。”
姜沅摇了摇头：
“皇后伪善是因为还有在意之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胡乱动手。更何况，以她的身份犯不着去冒险。
但你不一样，你一无所有，除了陛下，谁也帮不了你，所以必须听他的。哪怕明知道这件事不合时宜也只能动手。”
“你——”
玉贵妃脸色陡然一变，似是没料到会从她口中听到陛下两个字。
姜沅却不在意。
她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会怕把事情挑明吗。
玉贵妃动了动唇，略带艰难地吐出一句：“你都知道了什么？”
姜沅没有挑明，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该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
为何还要进宫？
本想问这句，但话没说完玉贵妃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她没得选，姜沅就有的选吗？
玉贵妃自嘲一笑，随后望向姜沅：“你也别怪我，谁叫你自己能长生不老呢。”
事到如今，玉贵妃也不再遮掩他们的心思。
姜沅勾了勾唇，露出一丝讥讽：“长生不老？你们北凉人脑子都是坏的吗，居然相信这种东西。”
“你——”
玉贵妃突然被骂，火气顿时上来，目含怒意。
“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能保持如此年轻的面容和躯体？”
姜沅忍不住丢了个白眼：“不早就说了吗，是毒。”
玉贵妃冷笑：“不可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毒。”
“行吧。”姜沅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语调闲散：“说毒你不信，偏要信什么长生不老，那我也没办法。”
玉贵妃被她这态度气的胸口阵阵憋闷，咬牙道：“你不用狡辩，有没有我们一试便知。”
说罢她抬手一挥，一名白发老道突然从旁边走了出来。
“玉虚道长，此人便是身怀不老秘术之人，你可取其血炼制长生丸。”
话落，那名老道便立刻眯着眼，目光阴冷地将姜沅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犹如毒蛇逮到猎物似的，黏腻又湿冷，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人分明就是个妖道。
可叹陛下居然信了，还把他偷偷带进宫，让他炼制什么长生不老之药。
这陛下可真是昏了头了。
姜沅暗自叹了口气。
随后那老道打开牢门，进去割开姜沅的手腕，放了半碗血。
姜沅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血取走。
玉贵妃见状不由愈发恼怒。
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姜沅还能如此冷静，难道她就不怕吗？
这时候，她不是应该跪下来求自己放过才对吗？
玉贵妃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说道：“你不要以为会有人来救你，这是昭华殿，除了陛下，谁也进不来。你就老实待在这地牢之中成为玉虚道长的药人吧。”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离去。
“且慢！”
姜沅忽然叫住她。
“我的婢女呢？”
玉贵妃停住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似讥非讽道：
“你竟然还有心思担心旁人。”
姜沅并不理会，只盯着她继续道：“你要的不过是我一人，别为难我的婢女。”
“呵。”
玉贵妃轻笑起来，语带讥嘲：“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那婢女已经被丢到冷宫深井化作水鬼了。”
姜沅的眸色蓦地沉了下去，掌心也不自觉攥紧。
见状，玉贵妃大笑两声，而后得意而去。
牢门重新被关上。
姜沅依墙而坐，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眼神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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