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敌见面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林语柔挽着季宴礼的手臂,与他并肩而立,接受着四面八方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她一身简约却剪裁精当的礼服,衬得气质清冷又出挑,与身旁西装革履、面容清俊却透着一丝疏离的季宴礼站在一起,竟奇异地和谐登对,宛若璧人。
那些暗中流传许久的、关于季家继承人季宴礼性向的暧昧猜测,在这幅“金童玉女”的画面面前,似乎不攻自破。
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素材,镜头频频对准他们,闪光灯不时亮起。
林语柔微微蹙眉,本能地侧了侧脸,想要避开那些过于直白的镜头。察觉到她的抗拒,季宴礼手臂微微用力,不着痕迹地将她揽得更近了些,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道:“别动。”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动作里的强势和占有姿态,让林语柔不容拒绝。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季宴礼并未多做解释,径直将林语柔带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包厢。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才松开手,脸上那层用于应付外人的、淡薄的温和迅速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甚至没有多看林语柔一眼,只丢下一句“等我忙完,送你回去!”,便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麻烦。
包厢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语柔一人。她脸上刻意维持的温顺笑意一点点敛去,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沉静地扫过这间装潢奢华却冰冷的房间。
然后,她从容地从随身精巧的手包里,取出一个用密封小袋装着的、无色无味的药粉——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矮几上,那里放着一只孤零零的水晶杯,杯壁上还残留着季宴礼指尖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是他在宴会厅随手拿过,又随意放下的。
林语柔捏着那小小的密封袋,指尖微微用力。计划原本无需如此急切,但今日公开亮相,谣言已破,某些人心中的疑虑或许暂时打消,但季宴礼方才那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此刻毫不留恋的离去,再次提醒她,这个男人心如磐石,难以动摇。
时间,或许比她预想的更紧迫。
“既然注定……”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决绝,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为接下来的行动赋予某种宿命般的理由,“那看来,得提前了。”
她正欲动手,包厢的门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语柔心脏猛地一缩,反应极快地将手中之物攥紧,迅速收回手,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将药袋隐秘地藏入掌心。她抬起头,脸上已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警惕,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然而,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林语柔所有的防备、算计,甚至呼吸,都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男子,身材高挑,气质干净,可那张脸……那张脸!
林语柔的瞳孔骤然放大,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太过相似的眉眼轮廓,几乎一模一样的温和神色,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许……星辰?
一个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名字被她死死咽下。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是自己连日筹谋产生了幻觉,或是……那个躺在病床上沉睡多年的人,真的苏醒了,循着冥冥中的联系,找到了这里,来兑现承诺,或是……来解救她?
许星澜是尾随季宴礼而来,带着戳穿这个“心机女人”真面目的目的,甚至指尖也藏了点叫人吐露真言的小玩意儿。
可门开的瞬间,对上这双惊愕睁大的、此刻蒙着一层虚幻水光的眼眸,他预先想好的所有诘问与试探,都堵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女人,蜷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一身华服却掩不住单薄。她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精明或妖娆,只有一种猝不及防的、孩子般的惊吓,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他无法解读的震动与哀伤。
她很美,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美丽,像夜色中悄然颤动的栀子,与别人口中那个“颇有手段”、“纠缠不休”的形象,相去甚远。
四目相对,空气寂静。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飘来的音乐,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林语柔率先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挣出一丝神智。不是许哥哥……星辰还躺在医院里。可这相似的容颜,是巧合,还是……她胸腔里某种沉寂已久的情感被狠狠搅动,一股尖锐的酸楚直冲鼻梁。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只余下勉强拼凑的平静,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是……?”她的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沙哑。
许星澜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走进包厢,反手轻轻掩上门,将那点喧嚣彻底隔绝。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她背在身后的手,又落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语气是自己都未料到的温和,甚至带着点探究:
“你一个人在这里?宴礼呢?”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描摹她的五官。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如同潮水,阵阵拍打着心岸。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可为什么……心底某个角落,却因此微微塌陷了一小块?
能这么亲昵叫季宴礼的男人,应该只有原书另一个男主……许星澜
林语柔在他靠近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将那只藏着药粉的手握得更紧。掌心的粉末隔着薄薄的皮肤,带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寒冰,时刻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和危险。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那张与许星辰近乎复刻的脸时,心中那点孤注一掷的狠戾,如同被阳光直射的薄雾,无声地消散了大半。
她的许哥哥那么好,那么干净,即便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也像是从未被这世间的污浊沾染。她不能……至少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让他“看见”自己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用下作手段算计他人的坏女人。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和隐秘的眷恋,在此刻成了最坚固的枷锁。
“他…有事出去了。”她低声回答,避开了他关于季宴礼的进一步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面对这张脸,她似乎失去了所有作恶的力气。
而对面的许星澜,在短暂的、被那股莫名熟悉感搅乱的愣神后,理智迅速回笼。
他想起了自己尾随而来的目的——揭露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看看她是如何将季宴礼搅得心神不宁。
尽管心底那点异样的悸动尚未平息,但某种“伸张正义”或“探究真相”的念头占了上风。他不能因为一面之缘的错觉就轻易动摇。
于是,他压下心头那点古怪的情绪,顺势在林语柔身旁的空位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足以形成一种微妙的压迫感和便于观察的角度。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开启这场“审问”:
“你……”
然而,仅仅吐出一个字,包厢厚重的实木门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许星澜也戛然止声,眉头微蹙,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警惕,同样转头看向来人。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脆而突兀,像一枚石子投入凝滞的潭水,瞬间击碎了包厢内微妙而紧绷的对峙。
林语柔如同受惊的蝶,猛地向沙发深处缩去,与此同时,她一直紧攥在背后的手,借着身体的遮掩和瞬间的慌乱,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一小包药粉塞进了身侧沙发的缝隙深处。
许星澜也迅速直起身,拉开了与林语柔之间那过于贴近的距离,脸上那点探究和因熟悉感而产生的恍惚瞬间被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诧异、仿佛真的只是误入此间的表情,看向门口。
推门而入的,却不是去而复返的季宴礼。
而是一位端着银质托盘、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他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目光快速扫过包厢内略显古怪的气氛——一位妆容精致却神色仓惶的年轻女士,和一位坐在她附近、气质干净却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
“抱歉,打扰了。”服务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季先生吩咐给林小姐送些点心和热饮过来,请问现在方便送进来吗?”
季宴礼吩咐的?
许星澜心头一紧,一向对人冷漠的季宴礼,居然会对她如此体贴?
“放……放在那里就好,谢谢。”林语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了指面前的茶几,声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
服务生依言将精致的点心和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红茶轻轻放下,再次礼貌地欠身:“请慢用。季先生说,他处理完事情很快回来。” 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重新关好了门。
门扉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带不走方才被打断的惊心和骤然提升的危机感。
经此一遭,两人之间那因“熟悉感”而生出的短暂迷惑和迟疑,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空气重新变得清晰而锐利。
许星澜看着林语柔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服务生离开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这更让他坚定了要弄清楚这个女人真面目的决心。
那张脸带来的熟悉感或许是错觉,但季宴礼的反常和这女人出现在此地的目的,绝不会简单。
他重新转向林语柔,这次,眼神里的温和探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冷静的审视。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直击核心的力度:
“林小姐,恕我冒昧。你和宴礼……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看起来,并不像单纯来参加宴会的女伴。刚才我进来时,你的反应……也不太对劲。”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来意和怀疑,将问题赤裸裸地抛了出来。同时,他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语柔身侧的沙发,以及她面前那杯丝毫未动的、属于季宴礼的酒。
林语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知道,许星澜起了疑心,许星澜在季宴礼面前是温和善良的,而对别有心思的女人,则是阴暗狠厉的。
服务生的突然到来像一记警钟,提醒她季宴礼可能就在附近,计划必须更加小心。而面前这个长着许哥哥面容的男人,他的敏锐和直接,更是她计划中一个巨大的变数。
她该怎么办?是继续扮演柔弱,还是……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许星澜。那张脸上此刻写着清晰的怀疑和审视,与记忆深处许星辰永远温柔包容的目光截然不同。一股尖锐的痛楚混合着决绝,骤然划过心间。
不,他不是许哥哥。他是许星澜,是季宴礼未来命定的爱人,是可能阻碍她计划的人。
她不能心软,更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林语柔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那些脆弱的波动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和一丝被冒犯的淡淡不悦。她挺直脊背,声音恢复了清晰:
“许先生,或者我该称呼您……许星澜学长?” 她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继续道,“我和季宴礼之间的事,似乎与您无关。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反应如何……夜深人静,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闯入我的私人休息间,任谁都会感到害怕和不对劲吧?”
她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上了一丝防卫性的锋芒。她必须掌握主动权,至少,不能让他继续深究下去。
许星澜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精准的叫破身份弄得一怔,随即,眼底的兴味却更浓了。果然,这女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而就在这时,走廊外再次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是季宴礼回来了。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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