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商量
第一百零四章 商量
肖平川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看不清神色。
他已有未婚妻，且对方家世显赫，这桩婚事同样牵扯重大，不可能轻易变动。
肖二叔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和为难。
他看向林淑琴，眼神复杂：“孩子，现在你知道了。不是我们肖家非要逼平顺，实在是……唉，白燕那孩子，我们肖家亏欠她太多，她母亲是为大嫂死的啊！这婚约，是大嫂临死前拉着我和他二婶的手，再三叮嘱，一定要履行的。我们……我们不能让她在地下都不安心啊！”
这话几乎是将了肖平顺和林淑琴一军，用逝者的遗愿和沉重的恩情，逼他们退让。
肖平顺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二叔！我知道我们欠白燕的，欠白家的！我可以一辈子照顾她，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用我的一切去补偿她！可是婚姻不是补偿！我不能因为恩情，就牺牲我和淑琴的感情，牺牲我们孩子的未来！这对淑琴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
“那对白燕就公平吗？！”肖二叔的声音也提了起来，带着怒其不争的痛心，“她一个姑娘家，无父无母，身体又不好，心心念念的就是嫁给你！你现在告诉她你不娶了，要娶别人，还和别人有了孩子！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我……”肖平顺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二叔说的是事实，白燕脆弱的身心，很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一直沉默的肖平川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二叔，平顺，你们都先冷静点。事情总要解决。恩情要报，但也不能因此就绑死平顺一辈子。白燕姑娘那边……或许我们可以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比如，在经济上、生活上给予她更充分的保障，为她安排好未来的生活，认她做干女儿，让她依旧是我们肖家的一份子，只是换一种身份。”
“你说得轻巧！”肖二叔驳斥道，“你妈临终的话是白说的吗？白燕那孩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要的是这些吗？”
林淑琴听着他们的争执，感受着肖平顺掌心传来的汗湿和紧绷，她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她不能一直躲在肖平顺的身后，任由这沉重的恩情将他们压垮。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依次看过肖二叔、肖平川，最后落在秦小兰身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二叔，小姨，大哥。白燕姑娘家的恩情，我听明白了，很沉重，也很让人敬佩。平顺照顾她，是应该的，肖家报答她，也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手轻轻覆盖在小腹上，继续道：“但是，正如平顺所说，恩情不能用婚姻来捆绑。我相信，白燕姑娘的母亲当年舍身相救，是出于情义，是希望肖伯母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以此为由，捆绑住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如果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牺牲，反而造成了另一个女孩和她孩子的痛苦，她在天之灵，会安心吗？”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肖二叔愣住了，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秦小兰看着林淑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坚韧和明理。
林淑琴看向肖平顺，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转回目光，诚恳地说：“我愿意和平顺一起，承担起照顾白燕姑娘的责任。我们可以把她当做亲妹妹，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但是，妻子这个位置，请原谅我无法退让。这不仅是为了我和平顺的感情，也是为了我肚子里这个，流淌着肖家血脉的孩子。”
她将“孩子”再次强调，既是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在提醒肖家父母，他们即将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孙辈。
“至于伯母的遗愿……”林淑琴微微蹙眉，这是一个最难解的结，“或许……我们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去完成它，比如，让白燕姑娘真正获得幸福，而不是被困在一段无望的婚姻里。我相信，这才是伯母真正愿意看到的。”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林淑琴的话，没有咄咄逼人，却有理有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试图从白燕母亲的角度去化解这份沉重的道德绑架。
肖平顺看着身旁这个看似柔弱，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他，为他们未来据理力争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更深的爱意。
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他的支持和感激。
肖二叔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丝，他看向林淑琴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排斥，多了几分深思。
僵局，似乎因为林淑琴的这番话，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秦小兰得知林淑琴住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不想让她花钱，想让她住自己家。
但是，林淑琴给拒绝了。
第二天，林淑琴找到了白燕所在的医院病房。
她提着一篮新鲜水果，心情有些复杂。
她既想为自己和孩子争取一个未来，又对白燕抱有同情。
病房里，白燕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看到林淑琴，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白燕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没什么温度。
“白燕同志，你好，我来看看你。”林淑琴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谢谢。”白燕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在林淑琴身上过多停留，反而重新落回书本上，似乎并不想多谈。
林淑琴在她床边的椅子坐下，斟酌着开口：“白燕同志，关于你和……平顺的婚约……”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燕却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与她平日里温婉柔弱的形象有些不符。
她合上书，抬眼看向林淑琴，眼神清亮，甚至带着一丝锐利。
“管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是他在乡下的对象？”白燕的语气很平淡，“你放心，我对肖平顺没什么想法。”
“如果你是来劝我不要跟肖平顺结婚，我劝你最好先去找肖平顺，只要他同意，我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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