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们尽力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们尽力吧
急救车车顶，红蓝光束频繁闪烁，横穿马路。
路上车辆行人纷纷避让。
司机将刹车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向目的地开去。
医生双手交叠，大力按压洛砚修停跳的心脏，指挥护士注射肾上腺素。
取出医用急救箱里的药瓶，注射器刺破瓶口的橡胶包装，抽出液体，向上推出空气，针头瞄准洛砚修手臂的青色血管，将肾上腺素推入体内。
白桃帮不上忙，退至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脊背抵着冰冷的车厢，身形岿然不动。
看起来相当镇静，实际脑海中一片混沌，无法集中注意力。
五感无限放大。
救护车鸣笛声，医护人员的呼叫声，连同她自己的喘息声，此时此刻无比清晰刺耳。
救护车停在医院正门口。
洛砚修躺在担架上，被送进急救室。
白桃无法走路，全靠护士们搀扶，坐到急救室外的走廊长椅上。
门板上硕大的红色加号，以及急救二字很是醒目。
“嫂子，别担心，洛医生吉人自有天相，院长和两位副院长亲自上阵，洛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
“嫂子，这是手术同意书，你在左下角签字。”
“嫂子，洛医生需要紧急输血，他是什么血型？”
“嫂子，我们在洛医生身体里发现三处弹片，弹片破碎，处理不及时，黏在血肉里，随时有生命危险，为什么今天才把人送到医院来？”
“嫂子，我不是在怪你，洛医生他……，哎，我们尽力而为吧……”
面前有人走来走去，白桃手指使不上力气，护士塞到她手里的搪瓷缸，她握不住，哐当一声，摔到地上。
热水四溅，搪瓷缸上鸳鸯戏水的印花图案磕掉一块彩漆，打着滚，滚到对面的长椅旁。
白桃眼前天旋地转，无法抓握任何物体。
即便脚面被热水烫出水灵灵的血泡，她仍旧不声不响，就那样坐着等结果。
洛家老两口赶来，他们和医生说了什么，白桃充耳不闻，她像块枯死的木头，不打扰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洛老太太年事已高，承受不住，哭晕数次后，被送进病房吸氧。
同在首都的白二刚和白四刚闻讯，放下手头的事情，纷纷赶来。
他们坐在白桃身旁，说了很多宽慰的话。
白桃一句也听不进去，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视线虚晃模糊。
碎发垂下，在眉眼间投下阴影，身体沉重，失去了方向感。
待到后半夜，急救室门打开。
白二刚和白四刚拉着白桃的胳膊，将她托起。
长达十多个小时的手术，院长们摘下口罩，面色疲惫。
白桃目不转睛盯着医生的嘴，听到手术顺利四个字，白桃如同瘪气的皮球，抛去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勉强站稳。
白二刚和院长握手道谢。
洛砚修光着上半身，被推出来，白四刚上前，帮忙把人推去监护室观察。
“小妹，我和你四哥今晚不走了，就在病房外面守着，医生说妹夫度过二十四小时观察期，人就没事了。”
白桃坐在病床前，望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洛砚修，她想回应，身体却不听她使唤。
白二刚和白四刚对视一眼，关门离开。
机器发出滴滴的嗡鸣声，洛砚修双目紧闭，脖子处长长的缝合疤痕触目惊心。
一条腿被吊起来，裹着石膏固定。
期间，护士进来过几次，检查完洛砚修的生命体征，好心劝白桃休息一会儿。
白桃扯着嘴角，礼貌摇头，没照镜子，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窘迫沧桑。
护士不好在劝，端着医用托盘离开。
二十四小时真长。
长到足够让白桃回想起她和洛砚修的点点滴滴。
每一个相处的瞬间被定格，在眼前掠过。
有阴差阳错的欢笑，也有斗嘴争吵。
想着想着，白桃笑了。
笑的苍白无力。
直到洛砚修转入普通病房，众人面露喜色，陆续散去。
白桃握住洛砚修骨节流畅的大手，眼泪划过脸颊。
从小声抽噎，到放声大哭。
空旷的病房内，萦绕着白桃如释重负的哭声。
哭过后，白桃泪眼朦胧地看向沉睡中的洛砚修，男人脖子缠着厚重的纱布，被子盖住自胸以下的全部身体。
床头挂着的输液瓶，沿着长长的针管，一滴滴流进手背的静脉中。
白桃擦干眼角，叩问自己。
洛砚修对她而言，不是可有可无。
洛砚修是她的结发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试问她对他感情，是因为这些身份吗？
可能是吧。
人和人的感情是复杂的，正是有身份的牵绊，才密不可分。
她舍不得洛砚修，仅这一点，这就够了。
纤细的手指，穿过男人的指缝，手指轻轻勾住，掌心相贴，感受独属于对方的温度。
白桃枕着手臂，躺在病床旁，安心地合眼浅睡。
“小妹，小妹醒醒，妹夫的领导来了。”
白桃揉着酸胀的眼皮，被白二刚唤醒，扭头看向窗外，天是亮着的。
病房里没有石英钟，白桃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小妹，妹夫的领导们想和你说几句话。”
白二刚说着，伸手示意白桃和病床对面的几人打招呼。
军区医院的院长，白桃见过，对面站着的几位面生，想来应该是洛砚修作为情报人员的直属领导。
“领导好。”
白桃扯了扯发皱的衣袖，侧着睡了一晚，白净的脸蛋压出红印子，头发也没打理，看起来乱蓬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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