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我也想看看他们能做什么
第三百三十七章 我也想看看他们能做什么
伏尧轻声开口，众人浑身一颤，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
伏尧的身体顺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啪”地一声，碎在楚椒脚边。
她没有抬头，只盯着那片泅湿的地面。
很快那片水迹越来越大，如同一块疤痕，死死焊在地上。
好难看啊。
庭院里无人开口，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伏尧，可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他们的确觉得伏尧狠，而且罔顾大局，实在是有失妥当。
楚椒仿佛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指尖慢慢攥紧，伏尧，你计较的时候，没想过这样的后果吧？
后悔了吧……
“我就是想要他的命。”
伏尧淡声开口，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不只他，从今往后，枉顾军法者，欺辱女眷者，残害百姓者，皆杀。”
短短一句话，杀气腾腾，骇得众人不敢抬头，越发不敢说话。
楚椒也跟着一颤……伏尧，他到底要干什么呀？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些举动，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她看着自己的手，从未如同此刻这般迷茫，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散了吧。”
伏尧忽然开口，打断了楚椒的思绪，也将所有官员都从凝滞的气氛里解脱出来。
他们如蒙大赦，瞬间做鸟兽散。
褚司马却没走，等人都散了，他才叹了口气，“公子方才所言，是正道，乱适当用重典，可时机不对，态度也太过强硬，如今不只是两军心有疑虑，朝臣怕是也惶恐不安，如此一来，对您不利啊，您日后还是……”
伏尧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们是想换个主子吗？”
褚司马本意只是想劝谏，却不防备他来这么一句，顿时被惊得浑身一颤，慌忙跪地，一众侍卫连带班书也跪了下去。
“下官万死，绝不敢有此意，公子恕罪。”
“司马请起。”
伏尧笑了一声，指尖微抬，班书连忙爬起来去搀扶褚司马，伏尧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挺拔地如同一把刀。
“我知道你是好意，你觉得左卫和前锋军的混乱，可以徐徐图之，慢慢教化……”
可时间啊……
他抖着手摁了摁胸口，“我没有耐心和他们耗，天下要乱了，樊州必须稳定下来，他们若是要怨，要恨，那就让他们来，我也想看看，他们能做什么。”
他慢慢攥紧楚椒的手，浑然不觉自己的话里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公子……”
褚司马还想劝谏几句，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伏尧素来是个有耐心的人，他那么能忍，镇边侯那么多年的严苛针对他都不曾说过一句怨言。
他不明白，为什么如今形势好了，他反而着急了……难道没了压制，就暴露本性了吗？
难道樊州，真的就没有一个英明仁善的统治者吗？
思绪有些混乱，他迟迟没能说出下文。
“司马，”
伏尧却忽然开了口，“多谢了。”
这话没头没尾，褚司马听得一愣，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他看不清伏尧的脸色，只觉得他坐在那里，如同一道鬼影。
单薄又晦暗，让人看不清，也近不了。
心绪忽地复杂起来，他深深看了伏尧一眼，没再说别的，只长揖一礼，“下官明白了，下官告退。”
他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门外，护卫也退了下去，院子里只剩了他们三个。
“公子，”班书叹了口气，“您该解释几句的。”
他弯腰想来扶伏尧，见他抬手挥了挥，只得在旁边蹲下来，“您这样，他们都会觉得您是登了高位，无所顾忌，滥用权柄……以后您……”
“果然长进了，你也开始思虑这些了……”
伏尧笑了一声，指尖还紧紧抓着楚椒，“大夫找到了吗？”
“找了，”
班书点头，“早就吩咐人去外头请名医了，这两日陆陆续续就会送过来了，姑娘的病应该会有起色的。”
伏尧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楚椒身上，眉眼柔和，语气却十分笃定，“她自然会好的。”
“先前您病的时候说要找名医，您不肯，如今倒是着急了，”
班书嘀咕了一句，又不敢让伏尧听见，很快就调整了脸色，“大夫都请来了，要不您也看看吧，万一治好了呢？”
“那就试试吧。”
伏尧倒是没有拒绝，可眼底也没有半分波澜，他其实早就有种预感，这种病好不了。
活该，都是他活该。
他慢慢握紧楚椒的手，很想亲一亲，可将要递到嘴边时，动作却又顿住了。
迟疑许久，他才松开手，“这里冷，送她进去吧。”
班书连忙来扶楚椒，楚椒却垂眸看向了自己被松开的手。
“姑娘？”
班书只当她反应慢，轻声催了一句，楚椒这才顺着他的搀扶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的瞬间，伏尧的目光就追了过来，一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又耽误了许多时间，该处理政务了。
他扶着门框站起来，左腿有一瞬的脱力，他险些又跌回去，眉头不由拧了一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不得不靠在门上缓了缓。
“公子，”
班书从内室退出来，随口提起侯青，“按理说他也该来见公子了，这么久不露面，是什么意思？他是个小人，不会又动了别的心思吧？”
“小人有小人的用处。”
伏尧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左腿，见自己勉强能控制，这才迈开脚走向上首落座，“将紧要的公文都送过来，不着急的便发去议事厅，命五府自理。”
班书叹了口气，“公子，好歹先歇一歇，政务总是忙不完的。”
这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子了。
伏尧充耳不闻，想歇……以后他应该会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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