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她的事，只管算在我头上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她的事，只管算在我头上
此话一出，天地皆静。
楚椒更是瞳孔骤缩，伏尧在说什么？
镇边侯怎么会是他杀的？
她自己扎了他三刀，两刀都在要害，人根本不可能活，伏尧为什么要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疯子。”
她低骂一声，下意识上前，可刚一抬脚就对上了伏尧的眼睛。
他在看着自己。
理智骤然回笼，楚椒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凉气席卷全身，不，不能露出马脚，不然楚煊就是她的下场。
抬起的脚慢慢落下，神情也恢复了原本的木然，唯有隐在袖中的指尖，仍旧攥得死紧。
“这些话不能乱说！”
叶春也从错愕中回神，竟下意识地要否认。
伏尧虽然性情大变，可先前装出来的模样相比完全是两个人，他甚至觉得骨子里，他比伏秋壑还要狠辣绝情，可是，樊州百姓不知道啊，左卫剩下的将士和前锋军也不知道啊。
他们只知道大公子光风霁月，君子端方，就连他包庇楚椒这个杀父仇人一事，众人都只当他是被蒙蔽了。
可如今，他亲口承认，杀害镇边侯的凶手是他，那镇边侯会被如何猜测议论？
死了都保不住名声啊。
就算不提已死之人，那伏尧自己呢？他也会被连累，弑父大罪啊，他以后如何立足？
“公子，”
他抬手抱拳，话里都是恳求，“请为大局考虑，收回……”
“她就是我的大局。”
伏尧平静至极的声音响起来，叶春所有劝谏的话都被噎了回去，他错愕地看着伏尧，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这怎么能是一个上位者说出来的话？
他怎么能只在乎一个女人？
“大公子！”
他咬牙开口，几乎压不住心里的愤怒。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伏尧打断了他，指尖微微一抬，班疾便连忙躬身将他扶下了马车，他缓缓靠近，火光映衬下，他惨白的脸颊和艳红的唇越发鲜明，那股鬼气也更重，却莫名的艳丽。
楚椒指尖攥得更紧，明知道不该，可目光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男人也正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无比清晰——
“夫妇一体，她有任何不是，你们只管算在我头上，我来者不拒。”
他语调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同重锤，狠狠砸进了人的心口。
楚椒浑身一颤，僵在当场，伏尧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男人越走越近，然后握住了她还在战栗的手。
楚椒垂眸看过去，心头控制不住地跳快起来，随即骤然回神，眼底闪过懊恼，她的异样如此明显，伏尧是不是察觉到了？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伏尧也在抖，他比自己抖得还要厉害，掌心一片湿冷，是疼出来的冷汗。
是了，这个时辰，他不该醒的。
醒了就会疼的更厉害。
可她不能去扶他，只能如同一个旁观者，漠然地看着他忍受着酷刑般的折磨，还要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班疾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此时上前，唯恐露出马脚，被人察觉到伏尧身体的端倪。
如今井城收服在即，此时不能出任何纰漏。
叶春如今乖顺，是慑于伏尧的威压，若是让他知道伏尧身体有异……还有外头，中原大乱，各处诸侯自立，抢夺钱粮，导致民不聊生，竟将樊州这偏远之地衬成了安乐窝，多少人都都想着据为己有。
内忧外患，全靠伏尧一人支撑，他有怪病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好在伏尧能忍，即便忍得满口血，他还是走到了马车边。
班疾连忙要将他抚上马车，他却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楚椒，意思很明显，要让楚椒先上。
班疾有些无奈，“公子，这种时候就别谦让了。”
伏尧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却仍旧死死握着楚椒的手。
他不是谦让，他只是怕一松手，楚椒就又不见了。
楚椒若有所觉，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抬脚先上了马车。
班疾松了口气，连忙将伏尧也扶了进去。
等车窗车门关上，伏尧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松，一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楚椒被刺得闭了下眼睛，却仍旧坐在原地，动都没动。
“怎么还吐血了呢……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班疾急得手都在抖，却一点高声都不敢出，着急忙慌地给伏尧擦拭，手腕却被握住，伏尧抬眸看了过来，“看看她的伤……上药。”
班疾也瞧见楚椒颈侧的伤痕了，看着吓人，但只有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那是皮肉伤，根本不要紧。
“奴才一会儿就去看姑娘的伤，您这里更要……”
“是咬出来得血，不妨事……歇一歇，就好了。”
伏尧试图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可几次尝试，都没能将手抬起来，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公子？！”
班疾压抑的惊呼了一声，伏尧的身体靠着车厢栽了下去，他又疼晕了过去。
“这可怎么办……和以前发作的不一样啊，公子，你怎么样……”
班疾低声开口，很想请大夫，却又不敢当着叶春的面去请，只能不停地去喊伏尧，可不管呼唤多少遍，伏尧都没给出回应。
楚椒慢慢咬紧牙关，双眼却始终闭着，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什么都不想看见。
是他非要来的，不管什么后果都和她无关，她不欠他的。
她对不起的人只有长岁，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送她回家。
马车慢慢停在了侯府，众人却谁都没有下车，直到天色渐亮，伏尧才再次清醒过来，脸色却是又差了几分，看得人心头揪紧。
班疾连忙捧了参片过来，“公子，您怎么样？”
伏尧没开口，目光落在楚椒身上，盯着她看了又看，又抓着她的手摩挲了几下，感受到那股真实的体温，他才像是彻底清醒了过来，接过参片含进了口中，“无事，回去吧。”
他牵着楚椒的手起身，带着她一步步往回走，可刚进行知堂大门，他就停了下来。
楚椒抬眸看去，熟悉的人影闯入眼帘，楚煊。
竟然这么快就动作了，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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