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她才是真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她才是真的
“阿椒，如果想出去，可以告诉我。”
伏尧拧干帕子，给楚椒擦拭脸颊和手指，加重语气强调，“哪里都可以，只要让我跟着。”
如同往常一样，仍旧没得到回应。
花嬷嬷送了点心进来，看见这幅场景，心里有些难受，下意识开口，“公子，老奴来吧。”
伏尧仍旧看着楚椒，见她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自己，这才垂下头，极轻地摇了一下，“我自己来才安心。”
花嬷嬷一顿，她忘了，楚椒的事，伏尧是不愿意旁人插手的，他恨不能什么都自己办了。
先前总有人觉得伏尧不过是一时新鲜，时间久了自然就烦了，会将人抛开。
不管楚椒曾经如何聪慧，救了多少人，立了多少功，她如今都只是一个傻子，没有价值就留不住人，何况伏尧还是大公子……不，或许再过一阵子，他就是新的镇边侯了。
大权独揽，说一不二，怎么会受得了这种日子？
可这么久过去了，伏尧不但没有半分怠慢，还越发仔细。
想起昨天的事，花嬷嬷还有些恍惚，伏尧竟然找了她，说要学女子的发式……做到这个地步，倒像是要将楚椒重新再养一遍的样子。
想起关于楚家的传言，花嬷嬷眼底露出怜悯来，高门大户的阴私见多了，可她从未想过，楚家这样人际关系简单的书香门第，也会发生如此歹毒的事情。
楚家夫妇想必如今也是后悔不已了。
花嬷嬷唏嘘一声，将糕点端到楚椒手边，软下声音开口，“姑娘，云巧说，你不喜欢吃甜的，老奴特意做了些咸香的牛舌饼，您尝尝。”
盘中的点心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看着便十分诱人，可惜还是能换来楚椒一个眼神。
打从醒过来后，她始终是这幅游离于所有人之外的样子。
就连花嬷嬷都有些适应了，她没再强求，叹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伏尧还在给楚椒整理发丝，动作细致又认真，以往他都不敢想，如今能这样和楚椒亲近，喂她吃饭，给她穿衣……只是她如今的这幅样子，衬得眼前这一切，好像是他偷来的一样。
“阿椒……”
他无声开口，指尖轻轻勾住了楚椒的发丝，眼底都是贪恋。
可下一瞬，他目光就凝住了，楚椒肩头，有抹灰尘。
他抬手抹了一下，的确是灰尘，虽然很不起眼，虽然在外头行走，难免会沾染上这些，可直觉还是告诉他不对劲，有人碰过阿椒。
“阿椒，你都见过谁？”
他抬手，仔细擦去楚椒肩头的灰尘，轻声询问，明知道不会得到答案，可他仍旧认真。
“不记得是吗？那我去查一查。”
他抓着楚椒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这算是奖励，好不好？”
楚椒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映出他的影子。
刻意压下的空茫感汹涌袭来，伏尧仓皇的垂下头，恍惚间，胸腔被刺穿的痛楚似是又涌了上来，或者说打从当归死去时，这股痛楚无时无刻不在。
他以为回到樊州，能在楚椒的审判里得到解脱，可等来的，却是……
瘦削的脊梁控制不住弯下，他轻轻将额头抵在楚椒膝头，只是没等多久，身体就歪了下去。
原来是真的发作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仍旧蜷缩在地上，外头的天色朦胧晦涩，他愣了一下，这一次，他竟是睡了一宿，天都快亮了。
这么久……
他猝然起身，惊慌的目光看向床榻。
一道人影裹着被子，正靠在床头安然入睡，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还好，还好她还在。
他挪到床边，没有打扰对方，只靠在脚踏上坐着，静静看着楚椒的脸。
“公子？”
房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班明压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叶将军送了信回井城，命他们撤销城防，如今人住回了叶家，另外……楚大儒被带来了，您要如何处置？”
伏尧一顿，仔细看了楚椒两眼，确定对方还睡着，没有听见什么，才起身走出去，“杖五十，当街行刑。”
班明倒吸一口气，伏尧虽然并不如以往表现出来的那般宽和仁善，但也也说不上严苛，可现在，他竟要杖责楚立夫五十。
要知道，那可是个文人，这五十杖打下去，怕不是要没了半条命。
“公子……”
他迟疑着开口，却不大敢劝，毕竟楚立夫这次的举动实在是碰了伏尧的逆鳞，若是叶春性子没那么正直，私下里对楚椒动了手，那如今楚椒……
楚立夫的确该死。
可是他又不能死。
他再怎么狠毒，再怎么缺德，也是为了樊州，就这么打死他，对伏尧的名声实在是不利。
如今天下大乱，他不只是要掌控樊州，说不定还要……不得不多顾忌一些。
“公子，文人最要脸面，好歹……”
“你要我亲自去行刑吗？”
伏尧一口打断他，班明一僵，这可使不得，伏尧怒火积压已久，若当真是他去，一定会真的会把人打死。
“属下告退。”
他再不敢多言，匆匆转身走了，伏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折回内室，楚椒还在睡，他微微松了口气。
这些腌臜事情，他不愿意楚椒听见。
他知道楚立夫活该，可他的阿椒，太过良善，太过心软，若是知道他责罚她的父亲，会怨恨他的。
本就不喜欢他，若是再怨恨上他……
心头一阵发堵，他及时克制住了思绪，轻轻捋了捋楚椒的发丝，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他将人拉起来，声音温和，“我前几天学了个……”
门板突兀地再次被敲响。
伏尧面露不虞，阿椒才刚醒，他一句话都没说完，做什么要来烦他？
最好是出了要紧的事。
“说。”
冷淡的声音通过门缝传出去，班明顿了一下，却还是开了口，“公子，属下无意打扰，但是方才行刑的时候，楚大姑娘来了，她说……”
伏尧脸色更冷，打扰他就罢了，竟然还是因为楚煊来打扰他，班明何时如此没有眼力见了？
“哑巴了？”
班明不敢再迟疑，语气却古怪了起来，“她说，她才是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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