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答应过你的
第八百四十二章 答应过你的
血色秘境的上空,那道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曦月照不到的云层之上,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血魁双手抱胸,红裙在罡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透过厚厚的暗红色云层,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
她看着云熙在那片血色的荒原上冲杀,看着血魂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致命的弧光,看着那些魂刺在血魔体内炸开时绽放的黑色花朵。
直到那道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天地都劈开的血色刀光从血魂刀上炸开,将方圆数千丈内的血魔大军一扫而空,血魁的眉毛才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若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那一刀,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被罡风吹散,没有人听见。
~~
~~
阁楼里的光线很柔和。
不是阳光,而是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暗红色的晶石散发出来的光,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纱,覆盖在每一件物品上。
陈煜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枚玉简,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书案边缘,姿态懒散得不像是在修炼,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那个女人的行踪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完全随心所欲。
不过,这两个月也不是白过的。
陈煜的目光落在手里那枚玉简上,神识探进去,飞快地扫过里面的内容。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秘籍,而是一本关于荒界地理的杂记,记载了西南域各大势力的分布、山川河流的走向、以及一些已经失传了的远古秘闻。
这些东西对修炼没什么直接帮助,但对他的意义远大于一门功法。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
他来到荒界这么多年,活动的范围只有春风城、血魔宗外门、深渊矿洞,以及这座阁楼。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血魔宗之外是什么?那些和血魔宗敌对的势力有哪些?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强者是什么境界?
所以他看得很认真。每一枚玉简都要反复看好几遍,每一段文字都要在脑海里反复咀嚼,每一条信息都要和他已知的东西串联起来。他的修炼进度确实慢了下来,不是不能快,而是不想快。“厚积薄发”这个词条不需要他刻意修炼,它会在他体内自动运转,日复一日地积累,日复一日地沉淀,等到某个节点,自然会爆发。他只需要等。
反正再怎么修炼,也入不了那个女人的法眼。
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她的实力,她可以弹指间让合体境灰飞烟灭,他就算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修炼,在她眼里也不过是蚂蚁变成了稍微大一点的蚂蚁,本质上没有区别。
所以他不急。
门没有响,窗没有动,空气里没有一丝异常。
可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忽然就浓了起来,不是飘过来的,而是随着她的出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的。像是她自带的气息,有她的地方就有这种味道,她在的时候会浓郁一些,她不在的时候会淡一些。
陈煜没有抬眼。
他早就习惯了。在这片被血魁的神识笼罩着的地方,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需要敲门,不需要通报,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他继续翻手里的玉简,像是在看一件很专注的事情,专注到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怎么?看到我难道不用打招呼吗?”
血魁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不满,像是一个被冷落了的大小姐在发脾气。
陈煜这才抬起头,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在门口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她今天依旧还是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和她平时穿的那些很像,可又不完全一样。
仿佛她就只会穿这个颜色的衣物领口比平时更低了一些,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细腻如脂的皮肤。红裙的布料依旧是那种紧紧贴在身上的、勾勒出每一寸曲线的薄缎,在暗红色晶石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流动的光泽。
她的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带起一阵让人目眩神迷的柔软涟漪。
美,还是那么美,美得不像真的,美得让人想要多看两眼却又不敢直视。那美里藏着刀,藏着刺,藏着一种“你要是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的危险。
陈煜可是知道,这女人是不能盯着看的,多看一眼,可能下一秒就会爆炸。
陈煜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把玉简翻了一页。
“那血魁大人有何吩咐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情不愿的敷衍。
血魁的眉头挑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她迈步走过来,红裙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书案前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又低了一些。
陈煜的目光没有偏移,他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血魁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直起身来,双手抱胸。
“你这家伙,这么废物也不努力修炼,真是一点积极性都没有呀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替你着急”的刻意,像是长辈在训斥不争气的晚辈。
“等你跟你那姐姐差距越来越大之后,你就会发现,你在她的生命里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而已了。”
她的语气很重,像是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可她说话的时候,眼角一直在观察陈煜的表情,她在等他慌,等他的脸色变白,等他的眼神出现担忧。
陈煜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
“所以呢?”他把玉简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晒太阳。“那不挺好的吗?她越强,就越没人能欺负她。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就是希望她过得好吗?”
血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个反应,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他惊慌失措,想要他求她帮忙,想要他说“血魁前辈,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被落下”,那样她就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可以施舍般地给他一点好处,可以看他感恩戴德的样子。
可他没有。他坐在那里,笑着,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
“那挺好的。”
她不爽。很不爽。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处着力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的不爽。
“你不担心吗?”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我可跟你说,虽然你们之间发生的事确实很深刻,也略微有些感人。但说实在的,修道长生,你们这些年的经历,到时候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个瞬间罢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了。
“慢慢的时间长河里,她自然就会忘了你,等你彻底跟不上她的脚步,你对她的那点经历,又谈论得上什么呢?”
她说完了,盯着陈煜的脸,等着他的反应。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调侃,没有玩味,甚至没有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吓唬。
她是认真的。她在说一件她真的觉得会发生的事情。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你怎么比我还操心”的无奈。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东西。“我都不担心,你还替我担心起来了?”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怎么?今天有心情说这么多?该不会就是为了打击我来了吧?”
血魁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抛向陈煜。
陈煜伸手接住。珠子不大,入手温润,像是被握了很久、被人反复摩挲过的玉。他低头看着那颗珠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喏。上次答应你的。虽然如今你与她不能相见,但我也不算是违背了我的承诺。”
血魁的声音从书案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随意。“她如今势头可猛了,让我都为之惊讶呢。你这姐姐,可不简单呀。”
陈煜看着手里的留影珠,沉默了一瞬。他抬起头,看着血魁,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激。“多谢。”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哼,少来这套。”她顿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看看吧。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好心,顺便也让你知道,你和她之间的差距,可是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陈煜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将一缕神识探入留影珠。
珠子内部的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荒原,天空是血色的,曦月挂在正中央,像一个永远不会闭上眼睛的冷漠注视。一道黑色的身影在荒原上急速飞驰,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身后拖着长长的残影。
云熙。
(https://www.shubada.com/116290/1111051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