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究竟是何等存在
第八百二十一章 究竟是何等存在
不是她的能力失效了,而是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些从血魂刀深处抽出来的、被她强行吞噬的魂魄之力,正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把她的身体撕得支离破碎。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控制那种能力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堵透明的、无形的墙朝她撞过来。
“嘭。”
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血魂刀从她手里脱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青石板上,刀柄在暮色中微微摇晃。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的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这一次,她没有再爬起来。
她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还睁着。可那三枚勾玉正在慢慢地消失,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红色也在消退,从浓烈的血红变成淡淡的绯红,从绯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她原来的颜色。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天空,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横亘在天上的、发光的河流一样的星星。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对……对不起……弟弟……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剧烈的痛苦,就像是快要崩溃了,彻底陷入死亡,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云熙还是拼了命的,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将头扭过去,看向陈煜的方位。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像是在一片鲜血模糊之中,抓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最终才缓缓闭上眼,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一切又重新陷入了寂静之中。
她的眼睛闭上了。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亮得刺眼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她的眉头不再皱着,她的嘴唇不再抿着,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她整个人,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坏掉了的布偶,瘫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晕过去了。
在血魂刀之中的魂老见到这一幕,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也是要留云熙的,这样也好,自己不用出手……
她庆幸。庆幸血魁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庆幸自己不用暴露。庆幸自己那点残存的力量,还能留着,留着以后用。
她更庆幸的是。云熙没有死。这个丫头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血魁站在原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云熙,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滩血迹。陈煜还躺在那里,胸口那个被丝线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可她看得很清楚。那个血洞,看起来很吓人,可它没有伤到心脏,没有伤到肺腑,没有伤到任何致命的器官。那根丝线从他胸口穿过去的时候,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要害。
她不是要杀他。她只是让他看起来像快要死了一样。
血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云熙身上。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女,看着她腰间那把还插在青石板上的血魂刀,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却依然好看的、带着一丝倔强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为了保护你弟弟,能做到如此程度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轻里,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东西。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触动。
不过更多的,还是被云熙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给震惊到了,这接二连三的震惊,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这家伙的体内有着无与伦比,就算是连自己都无法想法的密藏!
包括那种恐怖的虚化能力,简直太过逆天了,她很清楚的可以感受到,刚刚那种状态下的云熙并没有开发出真正的战斗力。
她对那种强大的力量,只有本能的驱使而已,并没有发挥到极致,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足够逆天了。
她弯下腰,伸出手,手指按在云熙的胸口上。
一股温热的、柔和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流进云熙的体内。
她打算帮她治疗。那些外伤,那些被她的丝线刺穿的血洞,那些因为强行吞噬魂魄而撕裂的经脉,那些因为力量暴涨而崩裂的血管。这些伤,她都能治。
可当她的力量流进云熙身体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云熙体内的伤,在以她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不是她治好的,而是云熙自己的身体在自动修复。
那些撕裂的经脉,在她力量的辅助下,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缝合起来,速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快。那些崩裂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接上了,血液在里面重新开始流动。那些被力量撑破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编织起来,从一团烂肉变回了结实有力。
血魁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见过恢复力强的人。可没有人能像这个丫头这样。这种恢复力,不是修炼得来的,不是丹药堆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像呼吸一样本能的东西。
她收回手,看着云熙,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她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这个丫头震惊了。那三枚黑色勾玉,那种虚化的能力,那种连她都看不透的神魂之力,这把血魂刀,还有这种恐怖的恢复力。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丫头就会露出新的、更让她震惊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插在青石板上的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她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把刀。
可她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刀柄,那柄刀猛地亮了一下。一道血红色的光从刀身上炸开,带着一股尖锐的、刺耳的嗡鸣,像是被激怒了的野兽在嘶吼。
那道光不是攻击,而是警告。一种“不要碰我”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血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收回手,看着那柄刀,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云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看来这柄刀认你为主,也并非没有原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恍然大悟的、带着一丝感慨的东西。
她直起身来,看了看暮色中这片狼藉的空地。花树被劈碎了好几棵,枝叶散落一地。青石板被震碎了一大片,碎石和灰尘混在一起。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她那丝线的、冷冽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她把目光从云熙身上收回来,落在陈煜身上。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血洞,看着他惨白的脸、发紫的嘴唇、微弱的呼吸,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轻轻一勾。
那根刺穿陈煜胸口的红色丝线,从伤口里退了出来,像一条吃饱了血的蛇,懒洋洋地缩回了她的指尖。伤口上残留的那一点丝线的力量,在她手指的牵引下,开始修复那道伤口。
她没有治好他。她只是让那道伤口不再流血,让他的心跳不再那么微弱。不至于让他就这么死了。
其他的,让他自己恢复去。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暮色中那些远远近近的殿宇,看着那些一盏一盏亮起来的灯。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这里的一切,在最开始的时候,或者说在云熙开始展露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设立下了结界,至少在这血魔宗之内,无人可以窥探。
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迈出一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手将陈煜捡起,拎在手上。
她的身体从暮色中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无声无息的,不留痕迹的,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只有那些被劈碎的花树、那些被震碎的青石板、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血腥味,证明她来过。
一切都安静了。花树的枝叶不再沙沙作响了,风停了,暮色安静了下来。远处殿宇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黑夜里温暖地亮着,像一颗一颗被人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只留云熙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过去。血魂刀插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青石板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流动,不再发光,恢复了那种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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