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愤怒
第一百零二章 愤怒
高台上下，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嘲笑声，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瓦剌士兵和将领，都维持着仰头回望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从狂笑到惊愕的那一瞬间。
风，吹过高台。
卷起地上的沙尘，也吹动了苏见雪的发梢。
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足以让整个瓦剌大营陷入恐慌的变故，与她毫无关系。
“哎呀。”
她忽然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来，我的预言，好像准了那么一点点。”
忽图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见雪。
那张一向充满了算计和残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惊骇、恐惧和无法抑制的贪婪的复杂神情。
“你……是你做的？”他的嗓音干涩，完全不复刚才的沉稳。
“我说了，是天火。”苏见雪摊了摊手，“是上天对你们的警告，也是……给你们的礼物。”
“首领！粮草大营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火是从粮仓内部烧起来的！”
又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内部烧起来的？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瓦剌将领的心上。
粮草大营固若金汤，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人了，就是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怎么可能从内部起火？
除非……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敬畏和恐惧，再次聚焦到了苏见雪的身上。
神迹。
或者说，妖术。
除了这个，他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苏将军……”忽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向前一步，原本居高临下的姿态，此刻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这……这天火，可否……为我所用？”
他终于问出了心里最渴望的那个问题。
野心，瞬间压倒了恐惧。
如果能掌握这种神鬼莫测的力量，别说一个小小的丰州城，就是整个大雍，甚至是整个草原，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当然可以。”
苏见雪的回答，干脆得让他心头狂跳。
“不过，我们的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她偏了偏头，看向瘫软在地上，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叶修明。
叶修明浑身一哆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忽图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首领！不要！不要啊首领！她是个妖女！她会毁了你的！我才是对你最忠心的啊！”
“我能为你打造最精良的兵器！我能帮你训练最勇猛的士兵！不要把我交给她！”
他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然而，忽图只是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忠心？
在“天火”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一个手下败将的忠心，一文不值。
“拖下去。”忽图冷冷地开口。
不。
他改了主意。
他亲自拔出弯刀，走到叶修明面前。
“啊……首领，不要……”
叶修明惊恐地尖叫。
“咔嚓！”
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叶修明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一条手臂被忽图干净利落地斩断，远远地飞了出去。
“苏将军，现在，他归你了。”
忽图将滴血的弯刀插回刀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架起像一滩烂泥一样昏死过去的叶修明。
“带回苏将军的帐篷。”忽图下令。
“是！”
苏见雪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看着忽图。
“很好，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合作愉快。”忽图挤出一个笑容，“关于天火的细节，我们稍后详谈，现在，请苏将军先处理好你的私事。”
苏见雪刚回到营帐，就直接开启了空间超市，传送回了营地当中。
当然，她还选择带上叶修明。
顾北川在看到他平安无事回来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
但是看到地上有些血流不止的叶修明有些疑惑。
苏见雪漫不经心，“别想那么多，先派人给他治疗伤口，咱们不能就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得让他受尽折磨，这样才能够安稳那些人的神魂。”
有多少人因他而死去，那他就得负多少的责任。
士兵立刻就将人拉下去。
苏见雪继续说：“忽图这个人，疑心很重，但同样极度贪婪，现在，贪婪已经战胜了他的理智。”
“他给了我处理叶修明的权力，以此来换取我的信任。”
“所以，他现在对我的防备是最低的。”
顾北川安静地听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信息整合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
“全面进攻。”苏见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现在。”
“他们现在已陷入了一片混乱，士气和布防都处在最薄弱的时刻。”
这一战，要将忽图这个盘踞在边境的毒瘤，连根拔起！
“好。”
顾北川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立刻吩咐手底下的人进行布置计划。
战争，开始了。
苏见雪整理了一下衣襟，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看守帐篷的塔尔哈正一脸惊骇地望着大营门口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
看到苏见雪出来，他猛地回头。
“苏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也是……也是天火吗？”
苏见雪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夜空。
一枚信号弹，拖着绚烂的尾焰，在高空轰然炸开。
那是顾北川他们，在告诉她，进攻顺利。
“不。”
苏见雪收回视线，看着满脸惶恐的塔尔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又无比森然的笑容。
“这是，天谴。”
天谴。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塔尔哈的心头。
他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弯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沙土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过分的女人，再看看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和不断传来的、闻所未闻的恐怖轰鸣，整个人抖如筛糠。
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瓦剌首领忽图带着几个亲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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