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你终于来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终于来了
青鸾。
五凤之一，西-王母的使者，传说中能与凤凰比肩的神鸟。
但此刻，它的处境极为不妙。
青鸾的右翼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羽毛，它每一次振翅，都有黑血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地，那些黑血落在地上，竟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剧毒！
它的左爪也受了伤，三个趾头有两个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断裂，它只能以单爪落地，摇摇晃晃，却仍在坚持战斗。
更可怕的是，它的周身原本应该燃烧着青色的火焰——那是青鸾的本命之火，名为【青炎】，是凤凰一族的涅槃之力。
传说中，青炎不仅能焚尽万物，更能浴火重生。
但此刻，那青炎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零星几点青色火星，在它受伤的羽翼间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中毒太深，体力不支，它的涅槃之力，已经发挥不出万一。
而那条巴蛇，身上也有伤——青鸾的利爪在它七寸处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左眼也被啄瞎，正往外淌着腥臭的液体。
但它的凶性，却更盛了。
“嘶——”
巴蛇猛然扑击！
蛇头如离弦之箭，直取青鸾咽喉！
青鸾长鸣一声，双翼猛然展开，身形拔地而起，它虽受伤，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升高三丈，堪堪避过蛇吻！
但巴蛇早有准备！
它的蛇尾同时横扫而来，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半空中的青鸾！
青鸾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双翼急收，身形猛然下坠，那一尾从它头顶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它羽毛纷飞，几根青羽飘然落下，在半空中燃起微弱的青色火星，旋即化为灰烬。
它落地之后，不退反进！
单爪猛踏地面，身形如箭般射向巴蛇，长长的鸟喙如利剑般刺出，直取巴蛇另一只眼睛！
巴蛇巨大的蛇身猛然收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旁一滚。
青鸾那一喙擦着它的鳞片刺空，收势不及，整个身子向前冲去！
巴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它蛇头猛然回旋，张开血盆大口，朝青鸾的脖颈咬去！
这一口若咬实，青鸾必死无疑！
但千钧一发之际，青鸾的右爪猛然探出！
那只爪分明已经断了两个趾头，却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三根利爪如钢钩般抓向巴蛇的下颌，与此同时，周身那微弱的青炎骤然一盛！
虽然只有零星几点，但那几点青色火星落在巴蛇的鳞片上，竟烧得那些坚硬的蛇鳞滋滋作响，冒起缕缕青烟！
巴蛇没想到，这只重伤的青鸾，竟还有这样的后手！
但它毕竟是顶级凶兽，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蛇头猛然偏转，避开那致命一爪，只让下颌被划出三道血痕！
同时蛇身猛然收缩，将青鸾缠住！
蛇躯绞杀！
这是巴蛇最强的杀招！
青鸾拼命挣扎，双翼狂扇，利爪乱抓，却挣不脱那越缠越紧的蛇躯，它口中发出凄厉的啼鸣，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那微弱的青炎，在蛇躯的绞杀下疯狂闪烁，却怎么也烧不穿那厚厚的蛇鳞。
它嘴里，不断滴出黑血。
伤势太重了。
那毒，已经侵入脏腑。
“铮——”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琴音，猛然炸响！
洛清歌盘膝而坐，焦尾琴横于膝上，十指如飞，拨动琴弦！
《十面埋伏》！
那琴音初起时如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转瞬间又如万箭齐发，一道道音刃撕裂空气，朝巴蛇激-射而去！
音刃斩在巴蛇身上，发出“当当当”的金铁交鸣！
那坚硬的蛇鳞，竟被斩出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巴蛇吃痛，蛇躯猛然一松！
青鸾趁机挣脱，踉跄后退几步，轰然倒地。
它双翼无力地垂落，眼中光芒渐渐黯淡，只有周身那微弱的青炎还在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巴蛇暴怒！
它蛇头一转，一双竖瞳死死盯住洛清歌，满是阴冷的杀意！
“嘶——”
它松开青鸾，巨大的蛇身如离弦之箭，朝洛清歌狂扑而去！
蛇口大张，獠牙森森，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洛清歌面色不变，十指不停，琴音愈发急促！
但她的音刃，只能伤它皮肉，挡不住它！
十丈。
五丈。
三丈。
巴蛇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陆长风脚步一踏，八阵图轰然展开！
风扬阵——启！
刹那间，八方狂风呼啸而来，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风刃！那些风刃薄如蝉翼，锋利无匹，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陆长风抬手，轻轻一挥。
风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巴蛇眼中闪过惊恐，拼命扭动蛇躯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风刃斩落。
一刀，两刀，十刀，百刀，千刀！
那些风刃切割在巴蛇身上，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开那坚硬的蛇鳞，切开那厚实的蛇肉，切开那粗壮的蛇骨！
转瞬间，无数碎肉从半空中坠落，鲜血如雨般洒落，染红了整片桃园。
巨大的蛇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双竖瞳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战斗，戛然而止！
洛清歌收起焦尾琴，看都没看那条死蛇一眼，飞快地奔向青鸾。
青鸾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周身的青炎几乎完全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在羽毛间艰难地闪烁，嘴里还在不断渗出黑血，那些黑血流到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洛清歌跪在它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眼泪夺眶而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这两个都是异兽，明明她与青鸾素未谋面。
可或许是因为禽语术的关系，她能从青鸾那微弱的鸣叫声中，感受到它的痛苦、它的不甘、它的……委屈？
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陆长风：
“长风，快来！它好像坚持不住了！”
陆长风身形一闪，已到青鸾身旁。
他一看那伤，眉头紧皱。
毒已入骨。
这巴蛇之毒，青鸾至少中了数月，若非它本身是神鸟之躯，生命力顽强，早已毙命！
他二话不说，取出神农尺。
左手按在青鸾身上，《神农琉璃功》全力运转，神农气如潮水般涌入青鸾体内，右手神农尺悬浮半空，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道道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气芒，如春雨般洒落在青鸾身上。
那些气芒落在伤口上，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落在羽毛上，羽毛重新泛起光泽。
落在那微弱的青炎上，青炎竟猛地一亮，燃烧得旺盛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长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毒，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但神农尺不愧是医道圣物，配合《神农琉璃功》，硬生生将那些深入脏腑的剧毒一点点逼了出来。
终于，青鸾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向跪在身边的洛清歌，眨了眨眼，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叫，一股意念如当初蛟龙凌波对陆长风施展的那般，涌入洛清歌的脑海！
洛清歌浑身一震。
她看到了青鸾血脉中的记忆。
从最初与杨宣相识，到入天禽门，再到身躯苍老，进入涅槃状态。
时值天地剧变，灵气衰微，杨宣不知道它何时再醒，将它封在了秘境之中，怕它醒来时虚弱，无处觅食，在秘境中种满了桃树。
杨宣最终没能等到它涅槃，九十七岁，寿终正寝。
死前，头发花白的他，对着沉睡的青鸾喃喃着说了自己的打算：“弟子不成器啊，天禽门的衣钵，怕是传不下去了，连《凤鸣九天》都学不会……不过没关系，日后总会有人来的，一个真正聪慧、纯净之人。”
“到时候可以当你的新朋友，跟你说话。”
“如果他主动发现结界，进来见你……未必是坏人，但要多加小心。”
“如果他没有发觉，入墓以后心存敬意，拿了指环就走……那说明他是个好孩子，你可以试着接触。”
“下次，别再贸然靠近懂禽语术的人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温和与释然。
然后，他转身，走出秘境。
结界在他身后缓缓封闭。
画面渐渐模糊。
光阴荏苒，不知多少年。
它终于涅槃重生，不久后，它看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衣，气质清冷，手指上戴着它熟悉的那枚指环，她跪在杨宣的遗蜕前，叩头行礼，然后起身，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她只取了指环。
对墓室中的陪葬品，对任何可能有价值的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青鸾在结界后面，静静看着她。
它很想出去见她，想让她知道杨宣的嘱托，可它太虚弱了。
刚涅槃不久，它连打破结界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它开始吃玉蟠桃加快恢复，但没等积攒够，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些人身穿白衣白帽，半僧半道，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发现了结界，正在研究如何破解，身后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影——巴蛇，它不知从哪里尾随而来，杀了那些人，冲入秘境中，想要吃它，它拼尽全力与之搏斗，不慎中毒。
此后一直顶着剧毒，苦苦挣扎求生，等那个白影出现，直至如今。
终于——
她来了……
洛清歌从记忆中抽离，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抱着青鸾的脖子，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青鸾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发出一声柔和的鸣叫。
那鸣叫声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在说：“没关系，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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