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说了也要死
第二百七十二章 说了也要死
张灵均一声不吭,闭上了眼睛。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撬出一个字。
陆长风冷笑一声,朝蛟龙的方向递了一个眼神。
“啊!!!”
惨叫声再度响起!
蛟龙四爪猛然收紧三分,指尖生生嵌入皮肉!
李重福的脸,瞬间由青紫转为惨白,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血管骇人地暴起,如同一根根扭曲的青紫色蚯蚓!
张灵均浑身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陆长风,满眼都是杀意和怨毒。
“提醒你。”
陆长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灵均,目光清澈,却没有丝毫温度:“我的医术很好。所以,不要试图骗我。如果你说了,我可以……饶他一命。”
张灵均目光微动,盯着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但根本不容他多思考,李重福的惨叫声再一次传来,呼吸越来越微弱!
张灵均眼中的恨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灰败。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希望你……信守承诺……”
陆长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那要看你说的内容。”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从头开始说。”
张灵均沉默片刻,当龙爪再度收紧一分时,他终于霍然睁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湮灭。
他开始诉说自己的来历。
他确实出身绝龙城,那个隐藏在东海万顷碧波深处、不为世人所知的屠龙圣地,城中弟子,世代以修习屠龙之术、屠尽天下龙种为毕生所望。
城中秘传的最高绝学《苍天化龙诀》,相传修至大成,可蜕去凡胎,铸就龙体,肉身横渡虚空,寿元绵延千载。
然而,那等惊天动地的绝学,不是谁都有资格修习的。
血脉。
在绝龙城,血脉决定一切。
唯有流淌着最纯正屠龙者之血的嫡系,方能开启《化龙诀》的第一道门槛,而他张灵均,不过是一名旁支庶出、血脉不纯的弃子,无论他如何刻苦,如何惊艳,如何将城中所传的其余功法修至最佳——
他终身注定,只能做个打铁的。
为那些血脉纯正的嫡系子弟,铸造屠龙之刃。
将毕生心血,倾注于一柄柄终将落入他人之手的绝世神兵。
他不甘心。
凭什么那些嫡系子弟,生来便享有他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资格?
凭什么他呕心沥血铸成的神兵,最终要由那些远不如他的人持之纵横?
凭什么他要在这孤悬海外的绝龙城中,蹉跎一生,籍籍无名?
恰逢城中长老,预言“大世”降临。
天地间那沉寂了数百年的灵气,骤然变得活跃起来,异兽返祖,神兵觉醒,无数尘封已久的机缘与传承,如同雨后春笋,在神州大地上悄然重现。
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于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他趁着守卫换防的间隙,偷溜出城,重新踏足神州,并在巨鹿找到了张角传承——《太平要术》与【九节黎杖】!
他如获至宝,废寝忘食,日夜参详。
修为突飞猛进,境界一日千里,道术日益精纯,阵法愈加深不可测。
但这种进度,依然比不过城中那些生来便身负龙血的天纵之才。
为求速成,为求以最快速度扬眉吐气,他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
那些在古籍中一笔带过的、动辄生长百年千年的灵药异草,当世早已凤毛麟角,一株难求,他不得不去抢,因此一度险死还生。
所幸是被李重福所救。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同病相怜,当时郁郁不得志的李重福收留了他,为他延医问药,替他遮掩踪迹、打探消息。
救命之恩,收留之义。
张灵均决意报答,必竭尽所能,助他得偿所愿。
李重福的“愿”,其实很清晰。
皇位。
他是李显皇长子,却因生母卑微,非韦后所出,被韦后视为眼中钉。
除此之外,便是天资。
李重福的武道天赋平平无奇,根骨不错,但悟性一般,他需要一个开悟的契机,那契机,可以是传说中夺天地造化的丹药,可以是能增加悟性的异宝,也可以是……
足够“上等”的人材。
于是,张灵均开始为他物色目标。
他一边在京中暗中刺杀阻挠李重福继位的人——首要目标便是做过皇帝的李旦;另一方面,便是物色人材。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陆长风。
起初,只是因为陆长风在潞州杀死了玉宸子,紧接着注意到,他的破境速度极为惊人,仔细观察之后,更发现他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气运之雄厚,世所罕见,更兼悟性绝佳,机缘不断。
此子,简直是为炼制“人元大丹”而生的极品人材!
若能取其一身精元、气血、魂魄入药,足以让李重福彻底脱胎换骨!
于是,便有了昆明池的坠龙尘。
便有了茶棚的拦截与递表。
便有了今夜——
“——前因后果,就是如此!”
张灵均嘶声吼道,声音因剧痛与绝望而完全沙哑,如同破败的风箱。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贯穿身体的剑伤,鲜血流淌得更快了,他死死瞪着陆长风,眼中已分不清是怨毒、哀求,还是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后的解脱:
“你满意了吧?!”
陆长风静静地听着,面容始终平静如古井。
他轻轻抬起手,心念微动。
“嗖!嗖!嗖!”
三声轻响。
风扬、干将、莫邪,应声而起。
剑身从张灵均左肩、右大腿、后背肩胛处缓缓退出,带出三道细长血线,静静悬浮于陆长风身侧。
剑刃犹自滴血,剑身却已收敛了所有煞气锋芒,温驯如被驯服的猎鹰。
张灵均浑身一松,剧痛稍减。
陆长风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华,那光华并不刺目,反而柔和如春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蓬勃生机。
《神农琉璃功》——神农气!
精纯磅礴、蕴含无穷生机的神农气,如同被堤坝拦阻已久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张灵均残破不堪的经脉之中!
张灵均浑身剧震!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长风。
看着这个刚刚被他认定为“必杀之敌”的人,此刻却在亲手为他疗伤。
【贵人医典开启。】
【目标:张灵均。身份:绝龙城血裔、张角传人。综合价值:五星】
【病症:经脉断裂、丹田破损、肉身贯穿(发作期)】
【成功奖励:《唯识剑意》。】
【失败惩罚:无。】
——
《唯识剑意》:大当家所创心剑秘术。此招不炼肉身、不炼真气,只炼一念。修成者,眼中无剑,意动即剑发,斩敌之六识,摄魂控心!
——
【成功救治张灵均。奖励发放:《唯识剑意》。】
张灵均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但绝对不是要救他、放他!
此人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多少想要杀他的人,最终都死在他手里,就算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你——”
嗤!
陆长风一道剑气,直接打炸了张灵均的脑袋,血肉四溅。
“这么好的材料,可惜了……”
陆长风发自内心的觉得有点惋惜,这么“贵”的贵人,这要是抓回去慢慢刷医典得多爽——但他的身份问题太大!谁知道这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追踪的东西,万一让绝龙城盯上,必然麻烦缠身。
“你!”
李重福眼睁睁看着张灵均的脑袋在他面前如烂瓜般炸开,鲜血混着灰白的脑浆溅了他一脸,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怒声道:“他都已经说了!全都说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下此毒手?!”
“呵。”
陆长风简直无语,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就这种人还特么想当皇帝……好吧,他皇帝爹也没强到哪去。
“你是白痴吗?谁告诉你,他说了就不用死?”
陆长风站起身来:“既然敢朝我下手,那就做好死的准备!他说这些,也只是在保你的命罢了。”
“……”
李重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灵均,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本王……不,我……”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陆先生是姑母府上客卿,想必……也不想让姑母难做。”
陆长风微微颔首,神情淡然:“确实。”
李重福心中一松,那股从脚底直蹿头顶的恐惧,终于稍稍退却了几分。
他几乎要瘫软下来,但还等他完全吐出那口气,就听陆长风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确实不想让她难做。所以,就让她眼不见为净了。”
李重福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惊愕道:“可是……你刚才已经答应……你说‘可以饶他一命’……”
陆长风淡淡道:“是啊,我是答应了。但它不答应。”
李重福瞳孔骤缩,猛然转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蛟龙那一直扣在他咽喉上的利爪,骤然发力!
指尖如同五柄弯曲的钢钩,生生绞断了李重福的颈椎!
李重福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头颅,被蛟龙整颗拧了下来!
“噗嗤——”
颈腔中骤然喷涌出大股浓稠的鲜血,溅起三尺来高。
蛟龙随手将那头颅抛在一旁。
那颗头滚了几滚,落在一堆碎瓦之中。
陆长风懒得再看这俩狗东西,环顾四周废墟,叹了口气:“来得有点急了……该把雪衣带来的。这个李重福,图谋不轨这么多年,府中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话未落——
一道幽幽的、带着三分哀怨、三分委屈、三分控诉,以及一分矫揉造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响起:“主人……终于想起人家了吗?”
陆长风浑身猛地一僵。
那声音幽怨缠绵,如同深闺怨妇。
他缓缓转身。
只见一道雪白圆润的身影,扑棱棱神出鬼没地落在他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脖颈。
雪衣。
它黑豆大的眼珠水汪汪地盯着陆长风,小脸上写满了“我很委屈,快来哄我”的表情,语气幽怨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人家还以为……主人有了新欢……就把我忘了呢……”
陆长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定力才忍住把这团白毛球一把薅下来的冲动: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从哪学的?”
雪衣蹭地从他颈窝里蹦起来,落在更高些的肩峰上,满血复活,先前那幽怨哀婉的气质一扫而空,黑豆眼中闪烁着得意洋洋的光芒,小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揽月楼里说书的,都这么说!”
它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说书先生那拿腔拿调的语调:“‘那薄幸郎一去三载,音信全无,可怜那痴心女独守空闺,日日对镜垂泪,直把秋水望穿……’”
它学得惟妙惟肖,甚至连那抑扬顿挫的尾音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然后,它话锋一转,黑豆眼炯炯有神地盯着陆长风,小翅膀叉腰状(虽然它并没有腰):“我警告你哦!用到人家的时候,语气要好点!”
它一字一顿,气势汹汹。
陆长风沉默了。
他看着肩头这只颐指气使、神气活现的小圆球,再度深吸一口气。
然后露出了一个(他认为)极其和蔼可亲、如春风拂面的笑容:
“雪衣。”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请您帮帮忙。”
语气好得无可挑剔。
雪衣矜持地仰起小脑袋,黑豆眼眯成一条缝,尾巴得意地翘起三寸高。
“哼——这还差不多。”
它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即双目骤然放光!
那光芒,堪比两盏探照灯,唰地扫过整个已成废墟的谯王府正殿!
“嗯……东南角,瓦砾下面三尺,有东西!”
“那边那边!倒塌的阁楼底下,藏着一个密室!”
“还有那里!柱子断裂处有暗门!”
雪衣如同最顶级的寻宝雷达,精准无比地指出了一个又一个藏宝地点,黑豆眼中金光闪闪,小翅膀兴奋地扑棱:“好多宝贝!好多宝贝!发了发了!”
陆长风唇角微扬,依照雪衣的指引,精准地掀开沉重瓦砾,撬开暗藏机关,取出一匣匣封存完好的天材地宝,以及——一叠叠张灵均亲手绘制的、蕴含着《太平要术》精髓的符箓。
“收获不错。”
陆长风收好符箓,将天材地宝分门别类打包带走,看向蛟龙。
“回去给你好吃的。咱们快走吧,长安还有一大堆事。”
“吼——”
蛟龙再度腾空而起,一飞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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