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驰狼之灵
第二百五十章 驰狼之灵
距离城墙约一里外。
一处未被战火波及的坊市阴影中。
燕齐娅与杨开天，连同仅存的十余名大乘教骨干与突厥狼卫，正藏身于此，他们身上都有伤，气息不稳，显然从萧家祖墓突围并非毫无代价。
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城门方向那冲天火光与混乱战局，更聚焦于那道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青衫身影之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大乘教徒仿佛见了鬼：“几个月前，圣女出手时，他还只是二境巅峰……就算得了奇遇，这提升的速度也太……”
燕齐娅的脸色还算平静，只是眼神凝重如冰。
她初闻陆长风之名，便知此人非同小可，能得太平公主与薛讷双重信任，绝非庸手，但亲眼目睹如此威势，依然超出了她的预估——这绝不仅仅是四境巅峰能做到的。
杨开天的感受则更为复杂，甚至带着一丝荒诞。
他身为大乘教护法，早知陆长风此人，数月前，陆长风于洛阳创出无间印解法时，其修为确凿只是二境巅峰，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半年，此人竟已一跃成为绝顶高手！
更可怕的是，其展现出的战力、术法之精妙强悍，除了不能与天地共鸣，威力相较五境略有不足，简直就是个五境大宗师！
“怪物……”
杨开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龙飞剑的手微微发紧：“大乘教……怎么偏偏惹上了这样一个敌人？”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如此成长速度与越级战力，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心腹大患！
燕齐娅眯着眼，看着陆长风信手点杀飞骑，周围火光缭绕，沉声问道：“他用的，这是什么武功？中原武林，何时出了如此霸道的奇功？”
她对中原武学也有了解，但“金乌裂穹”的威力，超出了她的认知。
杨开天深吸一口气，道：“若我所料不差，这并非单纯的武功，而是术武合一的至高绝学！当今天下，能将武道与术法结合到如此浑然天成地步的，唯有那神秘莫测的鬼谷一脉！世间早有传闻，陆长风曾入云梦山，得鬼谷至宝感召，修成了纵横家传承，他自身根基并非火属，却能施展如此威力绝伦的火系术法，所倚仗的，恐怕正是鬼谷传承中御使天地的秘法。”
“鬼谷……”
燕齐娅眼中忌惮更深。
这个传承过于古老神秘，与之相关者，无一不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
眼看陆长风加入战局后，突厥大军攻势受挫，城头守军士气大振，己方飞骑不断陨落，局势急转直下，燕齐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犹豫，对杨开天道：“杨左使，为我护法！”
杨开天神色一凛：“萨满打算如何做？”
“求援……向‘祂’求取力量！”
燕齐娅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虔诚的肃穆。
她双手紧握那杆长杖，缓缓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吟诵起更加古老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进行，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远比之前施展《万灵和合术》时更原始、暴虐、充满野性的力量，自她体内深处苏醒！
真气如烟飘动，在她周身幻化出一尊巨大虚影！
若有人看过《山海异闻录》，便能认出这虚影的来头——蛇山之上有兽焉，其状如狐，而白尾长耳，名驰狼，见则天下兴兵！
正如武者修炼到六境“神游”时，神魂可离体遨游，一些天赋异禀或纳气有成的异兽，其精魂灵体亦能以特殊方式长存于世。
甚至能与特定的人类“共生”或“附身”。
在突厥巫神教乃至更古老的萨满传统中，这被称为“出马”或“请灵”，燕齐娅身负万中无一的通灵之体，正是这样一位能与古老驰狼之灵沟通、甚至能暂时借用其力量的强大萨满！
但借用这股力量是有代价的。
燕齐娅原本风韵犹存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干瘪，皱纹爬满额头眼角，青丝转为灰白，显然，强行请动并接纳这尊古老狼灵的力量，对她自身的生命精气是巨大的消耗与透支。
但同时。
一股令人战栗的恐怖威势，自她佝偻下去的身躯中疯狂攀升！眨眼间便突破了之前的界限，悍然达到了四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五境的门槛！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她的躯体上！
她的双手指甲疯狂生长，变得弯曲，锋利如钩；手背、脸颊、脖颈等裸露的皮肤上，迅速长出浓密的灰白色毛发；她的牙齿变得尖利，耳朵拉长竖起，瞳孔收缩成冰冷的兽性竖瞳，闪烁着嗜血的绿光！整个人的身形也微微佝偻膨胀，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狼化！
而且是深度狼化！
此刻的燕齐娅，已经变成了一个半人半狼、散发着古老凶戾气息的怪物！而她原本精通的“风劫”之力并未消失，反而与这股“狼劫”之力快速交融，风助狼势，狼借风威！
“嗖——”
狼化后的燕齐娅，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融入了夜风之中，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携着滔天的凶煞之气，直扑正在清理突厥士兵的陆长风！
“死！”
沙哑非人的咆哮声中，燕齐娅右爪猛地挥出！
三道数丈长、凝练无比的血色风刃，如同巨狼探出的利爪，带着刺耳的尖啸，呈品字形狠狠抓向陆长风的后心！
这一击，融合了狼劫的凶残力量与风劫的极速切割，威力远超寻常四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陆长风似有所感，在风刃及体的刹那蓦然回身，不闪不避。
周身淡金色琉璃光华瞬间大盛——《不灭金身》催到极致！
“嗤啦！！！”
金铁摩擦声骤然响起！
血色风刃狠狠斩在陆长风胸膛，将他外袍撕开三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下面流转着琉璃光泽的肌肤，风刃疯狂切割，却仿佛斩在了万载玄铁之上，火星迸溅，只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白痕，便力竭消散！
陆长风身形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他看向眼前这个半人半狼、气息暴虐的怪物，从那残存的服饰与依稀的面容轮廓，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你，果真有些门道……”
陆长风声音平静，右手缓缓握住了腰后风扬剑的剑柄。
“锵！！！”
六阶神兵——风扬剑，正式出鞘！
剑身出鞘刹那，青紫色的风雷之光冲天而起！
天空中隐隐有风雷汇聚，云层翻涌，一股浩然刚正的神兵之威，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与燕齐娅身上那古老狼灵的凶煞之气激烈碰撞。
天地元气为之扰动，风云为之变色！
仅仅是拔剑的气势，便已隐隐压过了狼化燕齐娅的凶威！
陆长风持剑而立，风扬剑斜指地面，剑尖雷光跳跃。
他看向燕齐娅（或者说她体内那咆哮的狼灵），眼神中再无丝毫轻慢，只有属于剑客的专注与冷冽。
“这还像点样子……”
话音落下，陆长风身影一闪，已主动迎上！
刹那间，一青一灰两道身影，在城墙下、尸山血海间，悍然对撞在一起！剑光与爪影交织，风雷与狼嚎共震！
剑气纵横捭阖，带着四象轮转的天地伟力；狼爪撕裂长空，携着风劫加持的致命锋芒，两人交手速度极快，招式狠辣无比，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冲击，将周遭的地面震裂，将靠近的士兵掀飞！
四境巅峰对四境巅峰！神兵对凶灵！
其余人，无论是突厥飞骑还是唐军精锐，竟完全无法插手这场对决！
那逸散的剑气与爪风，便足以将他们重创乃至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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