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缘由
第二百三十九章 缘由
一行人遂离开寒鸦谷，向着西北方向那座闻名天下的雄城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铸剑城的轮廓清晰映入眼帘。
此城依山而建，背靠燕山险峰。
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独特气息——地火硫磺的味道。
这正是铸剑城赖以立身的根基。
城下有数条精纯的地火支脉穿行，为铸剑提供了取之不竭的炽热源力；而山中又有数眼冷泉，其泉水至寒，是淬炼剑锋、稳定剑性的上佳之宝。
地火与冷泉，一热一寒，一阳一阴。
使得铸剑城出产的兵器，无论是坚韧、锋锐还是灵性，都冠绝当世！
城中常年炉火不熄，叮当锻打之声隐隐可闻。
天下剑客、武者，无不以拥有一柄铸剑城名匠亲手打造的神兵利器为荣，此地，是名副其实的剑器圣地，亦是三教九流汇聚的是非之地。
手持银剑令，入城果然畅通无阻。
守卫弟子验看令牌后，皆肃然行礼放行。
韩舟的医馆位于城中偏东的“百工坊”区域，此处多是匠人、商贩聚居，烟火气十足，相对不那么引人注目。
医馆门面不大，匾额上书“济生堂”三字，笔力敦厚。
馆内陈设简朴却整洁，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后堂另有一处清静小院。
安坐奉茶后，韩舟也不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神色凝重地开始叙述：“师叔，关于少城主萧铸与那叛徒徐箓之事，弟子久居城中，所知虽未必尽是核心机密，但多年来耳闻目睹，也能拼凑出一些脉络。”
“先说徐箓。此人出身铸剑城仆役之家，但因铸剑天赋卓绝，破格被老城主收为弟子，与现任城主萧绝楼、二城主萧绝檐算是同辈学艺。”
“他心思玲珑，技艺精湛，尤擅一些偏门诡奇的铸剑法门，很快脱颖而出，成为年轻一代的首席铸剑师。”
陆长风喝了口茶，道：“如此说来，所谓的徐夫人之后是杜撰？”
韩舟不能确定，只道：“以老城主的眼力，应该不会错，当今天下十绝之首，‘剑圣’宇文玄同手中所持神兵【碎星】，就是老城主晚年大成之作，他既是一流铸师，也是一流相剑师，眼力非凡。如果徐箓身怀徐家铸术入门，便是带艺偷师，老城主绝不会再收为亲传，倾囊相授！”
陆长风点点头，他本就怀疑那本《徐家铸术》的由来。
更可能是那位神秘剑主得自干将莫邪，而后传给徐箓。
韩舟顿了顿，继续道：“但徐箓的崛起，恰好与上一辈择选下任城主的时间重合，当时，大公子萧绝楼虽是长子，但一直膝下无子，这在极为看重血脉传承与后继有人的铸剑城，是个不小的隐忧，直到萧绝楼年近四旬，其正室夫人方才艰难产下一子，便是萧铸，此子出生，可谓一举奠定了萧绝楼的继承人之位，老城主不久后故去，萧绝楼顺理成章继任城主。”
“然而，”韩舟叹了口气：“或许是老来得子，萧绝楼对萧铸溺爱非常，加之其母早逝，疏于管教，竟将萧铸养成了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遛鹰斗犬的纨绔子弟，眼看独子难成大器，萧绝楼似乎也灰了心，大约在十年前，态度有所转变，转而开始着力培养二弟萧绝檐的长子——萧玄。萧玄比萧铸年长几岁，天赋、心性、勤勉程度皆远胜其堂弟，很快便被城内外视为下一代城主的有力人选。”
“如此一来，”韩舟道：“萧铸与萧玄这两位堂兄弟的关系，自然势同水火。反倒是萧绝楼与萧绝檐兄弟之间，因萧玄被定为培养对象，彼此因继承而产生的微妙紧张，反而有所缓和。”
陆长风静静听着。
这听起来，是一个颇为典型的世家内部因继承人问题而产生的矛盾。
“变故，发生在约半年前。”
韩舟语气一沉：“一直浑浑噩噩的萧铸，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柄古剑。自那之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变得深沉冷峻，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修为开始突飞猛进，几乎是一日千里！就在萧铸变化后不久，城主萧绝楼突然宣布要闭死关，冲击五境中期，并将城中一切事务，全权交由二弟萧绝檐代理。紧接着，没过多久，首席铸剑师徐箓便叛出铸剑城，消失无踪。再之后……就是幽州城内接连发生的灭门惨-案，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徐箓。”
陆长风眉头微蹙：“这么说，这些事的起点，源于萧家的……家事？”
韩舟点头：“至少从发生时间和表象看，这几件事紧密相连发生时，尚未有突厥狼牙殿明显参与的痕迹。狼牙殿的影子，是在徐箓于幽州作案一段时间后，才逐渐浮现的。”
陆长风陷入思索，脑中飞快地将线索串联。
“徐箓的一切行动，核心目标是引动古战场煞气，铸炼血魂剑，此剑邪异，能操控他人，应是其达成某种目的的关键工具，而御使干将莫邪的神秘剑主，选择帮助徐箓，并在最后关头带走血魂剑，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强化自身或那对上古凶剑。但这些，似乎与萧家的内部纷争，并无直接关联……”
“若那剑主真在铸剑城内，以目前情况看，萧绝楼嫌疑最大。他是五境大宗师，有实力御使干将莫邪；‘闭关’是完美的作案掩护；但是，动机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舟顺着分析道：“会不会……是城主见萧铸性情能力突变，后悔当初放弃培养，转而想重新扶正萧铸，故而需要暗中积聚力量，扫清障碍？”
陆长风却缓缓摇头：“萧绝楼同样是顶尖铸师与相师，萧铸的变化是因‘得剑’而起，他岂会看不出来？‘浪子回头’或许有，但偏偏与得到魔剑的时间完全吻合，两者岂能毫无关系？若他真是一心为铸剑城长远计，面对一个疑似被魔剑影响、性情大变的儿子，更该谨慎考察，甚至设法封印或研究那柄剑，而非急不可耐地助其上位，除非……”
“除非什么？”韩舟追问。
陆长风眼中光芒一闪：“除非萧铸得剑，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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