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筹划
第二百二十七章 筹划
他语气沉稳,将“坐地起价”说得合情合理。
黑衣人——徐箓的眼眸似乎眯了一下,周遭空气更冷了几分:“慕容家主,六阶【雷鸣剑】,你已到手。此时提加码,莫非是觉得,我徐某软弱可欺?别忘了,铸剑师可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剑上做手脚?
话语平淡,威胁之意却如冰锥刺骨。
慕容千秋面不改色,迎上对方的目光:“徐先生言重了,慕容家自是诚信合作,只是时移世易,风险陡增乃不争事实,当初交易,并未涵盖此类之事,我慕容家冒着身败名裂之险,全力助先生隐匿煞气行踪,于情于理,先生难道不该有所表示吗?”
徐箓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那干涩的声音里似乎透出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辨别的意味,仿佛是……一丝讥诮?
“可以。”
徐箓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事成之后,我将‘雷鸣剑’的核心淬炼之法传你,日后,你慕容家便可自行尝试打制雷属神兵。”
房中众人,包括慕容千秋,心中都是一震,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雷鸣剑】,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神器,更是无比契合慕容家【奔雷剑法】的神兵!
这补偿,远超预期!
但徐箓下一句话,立刻将他们的喜悦浇灭大半:“不过,前提是……能除掉那个‘云凡’。”
慕容千秋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绪,沉声道:“这是自然。徐先生计划如何行事?我慕容家全力配合。”
徐箓缓缓道:“我也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
“伏杀的地点,要按我说的来。”
徐箓的目光转向窗外某个方向:“放心,离聚丰楼不远。昌隆坊。”
“昌隆坊?”
慕容万里一愣,幽州北临草原,皮革、毛毡、筋角贸易乃是大宗,城中北市一带,聚集了全城七成以上的皮货商与鞣革作坊。
昌隆坊正是其中最大的一家,不仅接收来自草原的各色生皮,也承接军中的部分皮甲、马具的鞣制生意。坊内常年雇佣匠役、杂工不下两百人,日夜赶工,气味浓烈,人员混杂。
“正是昌隆坊。”
徐箓确认道:“那人既是为追查我而来,自以为抓住了线索,必然托大,会死咬不放,你们只需设法将其引到昌隆坊附近,我们再行动手,之后……顺势将织造坊内的人,一并清理掉。”
慕容千秋瞳孔骤缩,立刻想到了此前几起灭门惨-案,吃了一惊: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箓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竟似有暗红微光一闪而逝:“铸剑,需天时,更需地利、人和。等慕容家主拿到雷鸣剑的铸炼之法,自然……就懂了。”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却让慕容千秋遍体生寒。
他隐隐感到,徐箓所图,恐怕远不止铸剑那么简单。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容不得退缩。
他强行镇定下来,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徐先生,你……是否知道这个‘云凡’的真正来历?”
徐箓沉默了片刻,才道:“知道,不知道,很重要吗?他今夜必死。”
慕容千秋紧追不放:“他的来头很大?你担心说出来,我们会打退堂鼓?徐先生大可不必顾虑,事已至此,无论他什么来头,也绝不能让他活着泄露消息!”
徐箓似乎轻笑了一声:“慕容家主,你高看徐某了,我虽有趋吉避凶之能,却也非全知全能,查不清天下所有人的根脚来历。”他顿了顿,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今夜子时,昌隆坊。别忘了。”
话音落下,连同那七名黑衣剑手在内。
九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的烛火也随之恢复了正常的光亮。
慕容千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杀意。
“传令下去!调集‘铁卫’中最精锐的好手,由褚、崔二位供奉统领!今夜子时,目标——昌隆坊!”
快活林酒肆,二楼雅间。
窗外已是华灯璀璨,映照着幽州城的夜景。
雅间内,陆长风与王惊弦相对而坐,中间一方小几,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烈酒。
王惊弦依旧是一身利落玄衣,破军剑置于身侧,她听完陆长风简略叙述之后,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你……”
她放下酒杯,仔细打量了陆长风一眼,似乎想重新认识他:“只凭‘望气’之术,就能在偌大幽州城,精准找到慕容家藏匿的制鞘工坊,甚至逼得慕容英吐露内情?都督府这些日子汇聚了全州有名的堪舆师、风水师,日夜推演,可至今对凶手下落、藏身之法一无所获。你……竟能做到?”
她语气中的难以置信并非怀疑,而是纯粹对于这种效率与手段的惊讶。
陆长风微微一笑,神态自若,仿佛这真是寻常本事:“术业有专攻罢了。寻踪觅迹,本就是在下所长,不足为奇。”
他说话时,一直蹲在他手边小几上、正偷偷啄食花生米的雪衣,猛地抬起头,小小的鸟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瞪”了陆长风一眼,眼神里满是“那明明是我的功劳!”的控诉。
陆长风面不改色,仿佛没看见,顺手将一颗更大的花生米推到雪衣面前,成功堵住了它的“嘴”。
他转向王惊弦,问道:“姑娘那边,可有收获?”
王惊弦收敛心神,不再纠结陆长风的手段。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幽州城及其周边地区的精细舆图,铺在桌上,指尖点向图上几处被朱砂特殊标记的地点。
“我今日去了之前被灭门的几处府邸遗址,又查阅了部分幽州州志与野史传闻,相互印证,有所发现。”
她声音清冷:“你看,柳家、城西李家庄、北关崔氏货栈、还有南市附近被屠的两个帮派驻地……这些地点看似分散,但若结合前燕与隋末的历史来看,它们的位置,恰好重叠在几处古战场杀俘坑的遗址之上!”
她指尖在舆图上划过,勾勒出几条隐约的脉络:“尤其是前燕景昭帝慕容儁时期,为攻破蓟城(幽州前身),曾在此与守军及援军激战,城破后,坑杀俘卒数万,怨气冲天。而到了隋末,炀帝征高句丽,大军云集幽州,后勤不力,士卒病饿而死、逃散被诛者不计其数,尸骸往往就地掩埋,又添了无数亡魂与血煞,数百年间,此地地下煞气一聚再聚,层层叠加,已然浓烈到惊人的地步。”
陆长风听得目光炯炯,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王惊弦继续道:“如此磅礴凶戾的战场血煞,按理说早该引发种种不祥征兆。但幽州数百年来,虽战事频繁,却并未有异状,我怀疑……地底煞气,曾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长期压制或者疏导。”
“某种力量……”
陆长风低声重复,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天覆阵】!
正如在潞州,武侯留下【风扬阵】压制长平战场一样,【天覆阵】或许也是一样的作用!
如果天覆阵曾被布置在此,长久以来默默发挥着镇煞之用……那么结合近期连环血案爆发、煞气躁动,以及徐箓不通炼体却金刚不坏,还能未卜先知来看……徐箓身怀【天覆阵】的可能更大了一些。
他强压心中激动,目光盯向王惊弦的手指。
只见王惊弦的指尖,最终落在了舆图上一个新的、用墨笔圈出的地点。
那地点位于城中偏东南,同样也是曾经坑杀俘虏的地方。
“其他地点都已血祭,如果还有血案,最可能的地方,就在这里!”
陆长风凝神看去,只见那墨圈旁,王惊弦以小楷工整地标注着——
昌隆坊。
陆长风点了点头,拧眉思索:“看来,得好好筹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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