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找到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找到了
王惊弦摇了摇头：“死者皆成枯槁皮骨，一身血肉精华消散殆尽，面对一具枯骨，能看出什么？除了颈侧有处细微创口外，体表几乎再无其他伤痕，而那一处创口之中，也感应不到半分残留真气，干净得诡异。”
她眉头微蹙，露出思索之色：“不过……那些创口的深浅、角度，似乎略有差异，不像是同一个人、以同一种手法所为，倒像是一群手法相近、但细微习惯不同的人，先后出手。”
陆长风眼神一凝：“姑娘的意思是……凶手可能不止一人？或者，那邪物……不止一件？持‘剑’者是一个群体？”
“仅是推测。”王惊弦道：“现场已被破坏，难以定论。”
陆长风将这个疑点记在心中，暂时按下，转而提出另一个困扰他的问题：“实不相瞒，云某修炼过些许瞳术，本意是想凭此望气之术，助查案情，在幽州城中搜寻那股阴邪煞气的源头。然而入城至今，除了在柳家附近能感应到残留的血煞，以及方才感受到姑娘的破军剑煞，对整个幽州城竟一无所获，就连姑娘身上这柄绝世凶兵的煞气，也是在较近距离后才清晰感知，这伙人若真持有邪兵，必有煞气外露，一望便知，为何能藏匿得如此完美？若能弄清他们的藏匿之法，顺藤摸瓜，或许就能更容易找到他们。”
王惊弦听完，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打量了陆长风一番。
片刻后，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知，剑为何要有鞘？”
陆长风微微一愣，旋即脑中灵光一闪，如同拨云见日！
是了，剑鞘！
王惊弦见他神色变化，知他已悟，便继续解释道：“自古以来，制鞘便是一门绝不下于铸剑的深奥学问。上乘剑鞘，选材用料，无不讲究。其根本目的，便是‘藏锋’——将剑气、剑煞、剑灵乃至一切异样‘宝光’尽数收敛于内，藏而不露，收而不泄。兵家之道，讲究‘不动如山，动如雷震’，锋芒未露之时，便应如山岳般沉稳无迹。”
她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兽皮剑囊：“此【藏锋囊】，乃取用异兽鸵鼠腹皮，辅以琅琊秘传手法鞣制而成，虽非顶级，亦能敛去破军剑七成以上的外显煞气，若对方持有专为邪物打造的剑鞘、剑匣，自然能收敛异样。”
原来如此。
陆长风恍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能藏住此等煞气的剑鞘，所用之物，也绝非等闲，雪衣看不到宝光，但可以看剑鞘所用天材地宝。
一样能找到幕后之人！
陆长风追问道：“不知此类剑鞘一般用何种材料？”
王惊弦一愣，马上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不禁多看了两眼：“你是想观剑鞘寻找贼人踪迹？这可不是易事，此类灵材，本就气息内敛，幽州之地异宝不少，放眼望去，剑鞘之光隐于其中，与大海捞针无异。”
陆长风却自信一笑：“无妨，云某所修瞳术，于辨析物性、洞察微光一道，尚有几分独到之处。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王惊弦见他坚持，神色不似作伪，也不再多言，略一思忖便开口道：“常用材料有四种。”
“其一，【玄阴寒铁】。此铁非凡矿，多伴生于极北冰川深处或万载寒潭之底，受地脉阴气与极致寒冷淬炼而成，其性至寒至阴，入手冰魄彻骨，天然对炽烈阳煞存在压制，是制作封邪剑鞘的绝佳主材。”
“其二，【地肺火铜】。此物与寒铁恰恰相反，乃地心熔火精华偶然上涌，与特殊铜脉融合所生，色泽暗红，隐有流火纹路，触之温烫，可驱邪化煞，掺杂几许，同样有很好的效果。”
“其三，【百年雷击阴沉木芯】。并非所有雷击木皆可，需是树龄百年以上、木质致密、且生长于阴气较重之地的特定树种，如槐、柳等，被天雷击中而未死，历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方能在焦枯的树干中心凝结出一小段‘木芯’，此物是制作顶尖剑鞘的核心材料，可遇不可求。”
“其四，【吞光异兽皮】，正如我这鸵鼠之皮，天然便有吸纳灵、煞之能，还有【北海蛟鲨】，以此类皮革为衬，能极大防止气息外泄，这种剑鞘材料相对易得，只是鞣制较难，如果真有数柄剑，兽皮的可能性更大，找起来也更难，因为兽皮离体，灵性已失，你想凭瞳术在偌大幽州寻觅踪迹，绝非易事。”
陆长风点了点头。
难点固然存在，但方向已经很清晰！
若是多柄剑，兽皮是最可能的，就算看不到兽皮，也可以找制皮的皮匠，这种等级的东西，绝非常人能制，还可以找其他所需材料，总好过当无头苍蝇，等着他们再犯案。
“多谢姑娘指点迷津。”
陆长风诚心致谢：“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不嫌弃，云某愿与姑娘分头查访，互通消息，也好早日解决祸患。”
王惊弦略一沉吟。
此人思路敏捷，见识不凡，虽来历神秘，但目前看来目的似乎一致。
独自查案确有许多不便，有个能沟通的临时搭档，或许效率更高。
“可。”
她简洁应道：“日落之前，在快活林酒肆碰头。”
“一言为定。”陆长风拱手。
王惊弦不再多言，玄影一闪，已掠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之间。
陆长风回到酒楼，带着一人两宠，赶着马车，上了附近一处能俯瞰全城的小山，此处地势颇高，视野开阔，仲夏时节，山间层林尽染。
陆长风下了马车，青黛紧随其后。
墨璃跳出车厢，抖了抖一身油亮的黑毛，对山林环境显得颇为适应。
雪衣则迫不及待地飞到陆长风肩头，歪着头问：“看风景吗？”
“不仅是看风景。”
陆长风走到平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轮廓分明的幽州城：“更是要‘看’些别的东西。雪衣，方才交代你的材料特征，都记清了？”
雪衣闻言，立刻挺起胸脯，神采奕奕：“当然记清了！玄阴寒铁，地肺火铜，百年雷击阴沉木芯，还有那几种兽皮！只要它们在这城里，还暴露在外，就休想逃过我的眼睛！”
“好。”
陆长风点点头：“这次的事办成了，回去炼丹给你吃，炼一壶！”
雪衣眼睛顿时亮了。
它就喜欢陆长风炼得丹药，比袁天罡炼得还好吃：“这可你说的哦~”
“我说的。”
陆长风眼中露出笑意，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看’吧。”
“瞧好吧！”
雪衣清鸣一声，振翅飞起，落在平台边缘一块突出的嶙峋山石最高处。
它收拢翅膀，神态陡然间变得无比专注肃穆，与平日判若两鸟。
只见它缓缓昂起头，一双原本灵动的鸟眼，骤然间光芒大盛！
它目视前方，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限制，将下方整座幽州城，连同其下的地脉、上空流动的云气，尽数纳入“眼”中。
在它此刻的眼睛下，世界截然不同。
寻常人眼中的城池屋舍、街道人流全部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间汹涌澎湃、各具色彩的“气”之海洋！
远处蜿蜒的燕山山脉，升腾起厚重苍黄的“地气”，如巨龙匍匐；
环绕城池的河流水渠，流淌着清冽柔和的“水气”，似玉带环绕；
城内无数生灵聚居，散发出驳杂却充满生机的“人气”（血气），如同淡红色的氤氲雾霭，笼罩全城，因境界不同，强弱不一，明灭不定。
更宏观处，有清灵上升的“天气”（风、云、雷、电之属）与沉凝下降的“地气”（山、泽、土、石之属）在不断交汇、演化，形成风云变幻。
而在这些宏大而规律的“背景”之中，又点缀着无数或强或弱、或正或邪、或天然或人为的“异色”光点与纹路——那便是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神兵利器！
雪衣的目光如同梳子，扫过全城，寻找那几种材料特殊的光芒。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雪衣小小的身躯渐渐绷紧，羽毛无风自动，眼中的琉璃光芒流转得越来越快，几乎形成两个微型的漩涡。
陆长风与青黛静静站在它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打扰。
墨璃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无形的紧张与肃穆，乖巧地趴在陆长风脚边，金色的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担任起护卫之责。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斜，将天边云彩染上金红。
突然，一直凝立不动的雪衣，身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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