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唐国师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唐国师
白棋大势已成,一条大龙横亘中腹,气吞山河,黑棋的数条小龙被分割包围,看似岌岌可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屠龙收官。
亭外的青黛虽然不懂围棋深奥,但也能感受到那棋盘上无形的硝烟与步步杀机,看得她手心冷汗涔涔,几乎要忍不住拔剑。
雪衣更是焦躁不安,在青黛肩头跳来跳去,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已经开始考虑开溜。
然而,就在这紧张时刻,雪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猛地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目光四扫,小小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忽然放松下来,甚至还用小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恢复了那副大爷般的悠闲姿态。
也就在雪衣放松的同一瞬间,棋盘上的局势,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只见陆长风被逼到绝境的一处孤棋,突然“扑”入白棋看似铁桶般的包围圈中!
“找死?”
老者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随即脸色微变,他瞬间推演,发现这看似自杀的一手,竟然引发了连锁反应,将他精心构筑的包围网撕开了一个致命的缺口,而陆长风之前那些看似散乱无用的棋子,此刻全都成了接应和伏笔!
“好一个‘弃子争先’!好一个‘乱中取胜’!”
老者眼中精光暴涨,他不得不全力应对,开始思考破局之策。
但陆长风既然抓住了机会,便再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他落子如风,每一手都精准地打在白棋阵势的薄弱处,或刺或断,或飞或镇,原本白棋的滔天大势,竟被他以这种羚羊挂角的手法,一点点肢解!
最终。
当陆长风将最后一颗黑子轻轻拍在棋盘上时,整个局面已然尘埃落定。
黑棋以一目半的优势,险胜!
凉亭内,一片寂静。
老者怔怔地看着棋盘,半晌没有言语。
他一生精研易理,推演天机,自诩算无遗策,棋道亦是其演道之法,从未想过会败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对手手中,而且是以这种完全超出他预料的、近-乎“无赖”却又精彩绝伦的方式。
渐渐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老者身上弥漫开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被一片森寒的怒意取代。
白衣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石桌上的棋子微微震颤。
“棋,你赢了。”
老者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但命,还是要留下。老夫莫玄机,今日,为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已然抬起,指尖一点幽光凝聚,仿佛牵引着周天星辰之力,就要点向陆长风的眉心!
——果然是他!
——天下十绝之一,那个周奕辰的师父,“天算”莫玄机!
陆长风下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种以势压人的棋风,与周奕辰当日在云梦设局杀他、抢夺鬼谷传承的手段,如出一辙!
——老匹夫!输不起就别玩!
心中怒骂,陆长风全身真气却已在瞬间提至巅峰!
《天下篇》心法疯狂运转,真气如大江奔涌,蓄势待发,右手微抬,便要施展鬼谷绝学“捭阖手”中的“破势”一式,硬撼这必杀指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仿佛从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响在人心底的声音,悠然响起:“莫老鬼,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输不起。贫道劝你,别找死!”
随着这声音,凉亭外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走出,又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来人身形高瘦,穿着简朴的道袍,头发随意披散,面容清古,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眼神温润平和,却又深邃如海。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莫玄机那足以令五境宗师色变的恐怖杀意与气势,在触及此人周身三尺时,便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莫玄机的动作僵住了,恼羞成怒:“叶法善!你真要保他!”
来人正是大唐国师,道门魁首,叶法善。
雪衣欢呼一声,振翅飞到他肩膀上,叫道:“是我先发现的!这回找到你了!厉不厉害?”
叶法善哈哈大笑,捋须道:“这次算你赢了。”
雪衣骄傲地一仰脖。
袁天罡活了这么多年,同辈的老友相继故去,后辈中能活到今日、与他为友的,屈指可数,叶法善恰恰是其中之一。
雪衣在跟随袁天罡期间,是见过他的。
陆长风挑眉,虽然他知道,有那个半仙儿袁天罡在,他肯定没什么大事,真有危险,袁天罡为了他的神农气,也肯定会有后手。
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会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唐国师。
袁天罡倒是说过,叶法善在为《霜天寒玉谱》寻找传人,他的三元神意,恰恰与此功契合,是最适合的传承者。
“你我有言在先。你若胜,贫道不阻你,你若败,因果就此了断。”
“怎么?想食言?”
说到最后,叶法善淡淡地看了莫玄机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莫玄机如遭雷击,浑身气机都紊乱了一瞬!
莫玄机脸色愈发阴沉,却一动不敢动。
数年前,叶法善还是五境巅峰,但如今……他已经看不透他了。
叶法善的声音依旧飘忽:“你徒弟害人在先,技不如人在后,合该有此一劫,你若执意寻仇,就别怪贫道断你棋枰山传承!”
“你——!”
莫玄机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最终一片灰败。
他死死瞪着叶法善,又充满怨毒地扫过亭中陆长风,胸膛剧烈起伏。
棋枰山是他毕生心血所在,传承重于一切。
叶法善此言,无疑是捏住了他的死穴。
挣扎、不甘、怨愤、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滚交织。
最终,所有的激烈都化为一声沉重冷哼。
“哼!”
他再无半句废话,宽大的袖袍猛然一卷,带起一阵狂风,石桌上那残存的棋盘与棋子粉末被卷上半空,纷纷扬扬,而他的身影,则在这一片混乱中如同泡影般扭曲、淡化,瞬息之间,便已彻底消失在凉亭之中。
笼罩凉亭内外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陆长风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定了定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亭外那青灰色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陆长风,多谢国师救命之恩。”
叶法善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目光落在陆长风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他眼中似有星辉流转,将陆长风从内到外看了个通透,尤其是感受到那精纯凝练、已初具气象的三元神意时,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片刻,他才温和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贫道的来意,想必袁道兄已与你提过。”
陆长风直起身,神色郑重道:“国师厚爱,长风铭感五内。先有《雪域玄鹤图》助我凝练神意,再造之恩;后有【八极承露盘】这等异宝,护道之德,大恩无以为报,在下愿接下《霜天寒玉谱》,不敢轻言发扬光大,但必竭尽所能,潜心修习,不负传承,不断传承,以报两位知遇之恩。”
说罢,他再次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叶法善深深一揖到底。
姿态恭谨,心意拳拳。
叶法善脸上笑意渐深,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也化为了纯粹的欣慰。
他上前两步,伸手虚扶。
“好!好!好!”
叶法善连道三声好,显得极为开怀:“些许前缘,皆是引子;宝物赠予有缘,何足挂齿?你能接下这份传承,了却贫道多年心愿,已是莫大善缘,亦是贫道之幸,道门之幸!”
他打量着陆长风,越看越是满意:“随我来。”
他拂袖转身。
陆长风示意青黛稍候,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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