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别怪我
第二百零七章 你别怪我
李隆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曲,仿佛虚握着什么。
下一刻,书房内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中带着凛然锐意的气息悄然弥漫,只见李隆基掌心之上,空气波动,一柄长剑的虚影由淡转浓,迅速凝实!
剑长三尺有余,样式古朴大气,剑身隐现赤红纹路,如同流动的火焰与霞光,剑格处雕有玄奥的云雷古篆。
剑未出鞘,已有一种慑人的威仪与斩断一切的锋芒透出。
仿佛帝王执掌权柄,号令天下!
正是那柄传说中的帝道之兵——【赤霄剑】!
李旦眼中先是露出喜色,随即眉头紧紧皱起,低喝道:“快收起来!此剑非同小可,在长安,尤其是眼下局面,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妄动!”
这是天子剑!
当今天子还在位,李显也还有儿子。
这把剑露出来,必然招致灾祸!
李隆基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那位三伯不听人言,迟早让妖后害死!只要他一死,他就有理由,名正言顺灭了妖后及其党羽,肃清朝野,到那时,父王必然登基,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皇位继承人。
不过,他也知道李旦生性谨慎,因此不与他争论,心意一动,赤霄剑发出一声轻微嗡鸣,光华内敛,重新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他正色道:“父王教诲的是,孩儿知晓轻重,此番取剑也极为隐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此剑,更不会让其暴露于人前。”
李旦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眼前气度愈发深沉的儿子,心中欣慰与期待交织,但肩头的压力,也因这柄赤霄剑,而变得更加沉重。前路艰险,暗流汹涌,他们父子,乃至整个李唐皇室,都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
相王府外,长街寂寥,月华如水。
陆长风与太平公主李令月并肩而行,侍从与护卫远远跟随,留出足够的空间,清冷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于青石板路上。
沉默了片刻。
李令月忽然开口:“听说……终南山北麓那处别院,景致极幽,尤其清晨,竹影婆娑,鸟鸣山幽,是个静心养性的好去处。”
陆长风脚步未停,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她话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探询与酸意,只淡淡道:“山林之地,大抵如此。”
李令月侧目看他,见他一副油盐不进、避而不谈的模样,心头那股憋闷与醋意更浓了几分,她何等骄傲,此刻却像寻常女子般计较起另一个女人的存在,偏偏眼前这人,连敷衍哄骗都不屑为之。
有欲无情,利尽则散。
这本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她比谁都清楚,可人心偏偏不受控制,越是清醒,越是沉溺。
李令月深吸口气,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怨怼压下,知道在此事上纠缠无益,反而显得自己失了气度。
陆长风仿佛全然未觉她心绪起伏,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回正事:“追查宗楚客门下那个异人之事,只怕不易。此人能被宗楚客如此倚重藏匿,丹术又如此诡谲阴毒,其自身修为,恐怕也绝非等闲,寻常宗师,别说近身,只怕稍有异动便会打草惊蛇,甚至反遭毒手,需得另辟蹊径,或者……请动足够分量的人物出手。”
见他谈及正事,语气冷静理智,李令月心中那点旖旎与幽怨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太平公主的敏锐与决断力。
她略一思索,提议道:“让兰君姑姑去试试?她修为已至五境,自然没什么问题。”
陆长风却摇了摇头:“妫州夫人虽强,但此去风险难测,我们对那异人几乎一无所知——具体修为、擅长手段、身边布置,一概不明,若对方同样是五境,妫州夫人孤军深入,对方以逸待劳,太过危险。”
李令月闻言,也觉有理。
赵兰君是她麾下最重要的顶级战力之一,不容有失。
“那……依你之见,还有什么稳妥之法?”
陆长风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清冷的月色,缓缓道:“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李令月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长风。
她沉默了一瞬,才轻声问道:“你是指……洛清歌?”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作为掌控庞大情报网络的太平公主,梅花内卫的眼线遍布朝野江湖。
查一位顶尖大宗师的隐秘或许力有未逮,但监控洛清歌这样一位先天巅峰,能神不知鬼不觉。
她知道洛清歌去了阳落山,知道她在寻找天禽门遗迹,甚至……大概猜到了她寻找何物,如今洛清歌安然归来,身上也多了一件东西——天禽门掌门信物,那枚【天禽指环】。
凭此指环,可通禽语,以鸟雀为耳目。
飞鸟走禽,无处不在,无声无息,是最好的天然探子,用来打探某个固定区域的人员往来、大致动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神通,极难引人注意。
陆长风回过头,对上李令月的眼眸,坦然承认:“对。”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梆子声。
李令月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滋味——有对洛清歌那特殊能力的忌惮,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她明白,这是目前看来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
于公,她没理由拒绝;于私……她似乎也没有立场反对。
“她会帮忙吗?”
李令月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长风道:“如果是我,闲散惯了,未必。但清歌,一定会帮忙,此事涉及朝局稳定,清歌虽非朝堂之人,但明辨是非,我去跟她商量。”
李令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迈步向前。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陆长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依旧平静。
他清楚李令月的心思,也明白此刻提及洛清歌会让她不快,但公私分明,他自己同样是韦后、宗楚客的眼中钉,这两个人早点除去,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里,转身向着揽月楼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二人分道。
一直远远跟随的惊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快步上前,来到李令月身侧,低声道:“殿下……”
“闭嘴!”
李令月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压抑到极点的烦闷与怒意。
惊鸿心头一凛,立刻噤声,垂首退后半步。
李令月并未看她,脚步不停,周身却不受控制地弥漫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引得夜风都似乎为之凝滞。
她胸中仿佛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焰,灼烧得她心绪难平。
奸臣贼子,祸乱朝纲,甚至以阴毒丹药谋害君王,动摇国本!
此等行径,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他们是巨奸大恶,却不能立刻拔剑斩之,反而要如此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甚至……需要借助江湖女子、借助飞鸟走禽去探查?!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骄傲与决断。
她贵为镇国太平公主,手握权柄,麾下强者如云,却对近在咫尺的阴谋感到束手束脚!
这是为什么?
答案,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因为坐在龙椅上的,是她的三哥李显,是一个被旧情蒙蔽、被丹药侵蚀、对韦后与宗楚客等人信任有加的昏庸皇帝!
直接动手,便是犯上作乱,便是逼宫谋逆!即便成功,也必将引发朝野震动,给虎视眈眈的外敌以可乘之机,甚至可能让李唐皇室陷入万劫不复的内乱之中!投鼠忌器,莫过于此!
除非……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变了。
换一个皇帝!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三哥,你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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