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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犒赏


第一百九十五章  犒赏

太子已经逃窜,东宫空悬,国本动摇。

一旦李显驾崩,膝下余子皆年幼,不足以服众。

而相王李旦,既是陛下亲弟,又曾两度让出帝位,在朝野素有贤名,人望极高,届时,比起扶立年幼的皇子,诸多李唐旧臣与观望势力,恐怕更倾向于拥立这位成年且声誉良好的亲王。

李旦若死,李唐宗室便再无足以稳定大局的成年核心。

剩下的,要么是唯韦后、安乐母女-马首是瞻的幼主,要么就是……

陆长风的目光与李令月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太平公主李令月,虽权势滔天,但想要在兄长故去后直接登-上皇位,其阻力之大,绝不亚于如今的韦后,甚至犹有过之。

她最大的可能,仍是作为制衡韦后的力量,或选择扶持一位皇子。

而韦后则不同。

若李旦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除去,她便可从容扶立一个完全听命于己的幼帝,临朝称制,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中,一步步扫清障碍。

待时机成熟,未尝不能效法武则天旧事,再行禅代之举!

若韦后真能登基为帝,那么她唯一在世的嫡亲女儿——安乐公主李裹儿,便是理所当然、无可争议的“皇太女”,未来储君!

这才是最大的动机,最诱人的果实!

顺着这条线往下推,今日之局便豁然开朗:利用安乐骄纵好名、喜爱招揽奇人异士的性格,将能操控异兽的彭君卿“推荐”或“安排”到她身边。

再借安乐举办宴会之机,将相王李旦“请”入局中。

行刺无论成败,首要嫌疑都会指向宴会主人安乐,但她同样身处险地,并不知情,这便是一重保险,成功了,除去心腹大患;失败了,安乐亦能全身而退。

——别说证据不足,就是证据确凿,安乐主使,李显也不会如何。

这对韦后而言稳赚不赔!

至于“太平道”,既可能是扰乱视听的假象,也可能确有其事。

《太平要术》首次是在潞州现世,玉宸子手上。

当时的参与者极少,消息未必会从这条线泄露,但……未必只有一个玉宸子。如果这位身怀《太平要术》的人,真要掀起动-乱,做张角第二,四处煽风点火,搜寻魔兵,这天底下,可不是只有一处古战场……

韦后手下有金鳞卫,同样消息灵通,知道他,也在情理之中。

总而言之。

这件事,十有八九,跟宫里头那位韦皇后,还有她身边那个宗楚客,脱不开干系!“太平道”可能只是幌子,也可能已经变成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不是说宗楚客最近与一位来历神秘的方士往来甚密?

陆长风将这些思虑压在心底,并未宣之于口。

此刻点破,徒然打草惊蛇,且无实证。

“殿下。”

陆长风对李令月道:“此地不宜久留。相王殿下受惊,需立刻回府静养,加派可靠人手护卫,池中之物与现场痕迹,也需立即封锁,仔细勘查,至于‘太平道’……此事牵涉甚广,恐非一日之寒,需从长计议。”

李令月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陆长风的未尽之言。

她深深看了兄长李旦一眼,眼中闪过决断:“四哥,陆先生所言极是。我即刻安排车驾护卫,送你回府。这里……”

她凤眸含煞,扫过一片狼藉的定昆池:“本宫自会处理干净。”

李旦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李令月又看向惊魂未定的安乐公主,语气转冷:“裹儿,今日之事,你脱不了干系。在你府上、由你引荐的人出了如此纰漏,损了皇家颜面!你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向陛下、向朝野交代。在事情查明之前,你这定昆池,还有你府上的一应人等,最好都安分些!”

安乐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但看着李令月冰冷的目光、陆长风平静的眼神,以及周围众人怀疑、疏离的态度,终究没敢再撒泼,愤愤地扭过头去。

……

是夜。

公主府,金鳞池馆。

月色如水,倾泻在粼粼池面与精巧的亭台楼阁之上,白日定昆池的血腥与惊悸仿佛已被这宁静夜色涤荡一空。

陆长风与李令月对坐于临水的敞轩中,中间一张紫檀小几,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与一壶温着的玉薤酒。

两人皆已换过家常便服,李令月一袭烟霞色的广袖长裙,卸去了繁复钗环,青丝松松绾就,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威严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与柔媚。

“下午的事,查得如何?”陆长风抿了口酒,问道。

李令月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月色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轻叹一声:“能查到的,都是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彭君卿此人,约莫半月前突然出现在西市,于一处酒楼雅座‘偶遇’裹儿宠信的一个伶人,略展幻术与琴技,便被惊为天人,很快被引荐到裹儿面前。裹儿素好这些奇人异士,加之他谈吐不俗,琴技确实高超,便奉为上宾,留居府中,直至今日。”

“入府之后,他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为裹儿抚琴,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所用之物、所食之馔皆由安乐公主府提供,没有外出采买记录,也没有与任何已知势力往来的痕迹。”

“今日所用符箓、所施秘术,全是凭空出现,此前从未显露……就像一颗被人精心投掷、用完即弃的棋子,所有可能指向幕后的线,都在他自-爆的那一刻,断得干干净净。”

“明知背后有人推动,却抓不住丝毫把柄。”李令月抬起眼,看向陆长风,凤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这种感觉,很不好。”

陆长风沉默片刻,道:“即便有证据,恐怕也难动根本。”

李令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又无奈的弧度:“是啊。三哥对韦氏……可谓言听计从,宠溺无度。韦氏一族如今气焰熏天,宗楚客把持朝政,排除异己,没有铁证如山、能公之于众、让三哥都无法回护的证据,仅凭怀疑与推断,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甚至,今日之事若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是你我为了构陷安乐、打击韦后而自导自演,也未必没人相信。”

陆长风心中默然。

这便是皇权至上、人治高于一切的时代的悲哀。

君主一旦被私情蒙蔽,或是出于某种平衡或依赖,执意回护某人,那么即便此人是朝野公认的奸佞,即便其恶行昭然若揭,想要撼动也难如登天。

律法、证据、公道,在绝对的权力与偏爱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他正思索着这封建王朝根深蒂固的“扯淡”之处,忽觉对面一空。

抬眼望去,方才还坐在那里的李令月,竟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夜风轻轻拂动纱帘,池面月色碎成点点银光。

“嗯?”

陆长风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清越的水响自轩外池中传来。

陆长风循声望去,只见金鳞池中央,那一片精心培育的夜放莲花丛中,水波荡漾,一道窈窕的身影破水而出。

正是李令月。

她显然早已除去外衫,此刻身上仅着一层轻透如蝉翼的素纱中衣,被池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之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与纤细腰肢。

湿漉漉的长发贴着她修长的脖颈与光洁的肩背,水珠沿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更深幽的沟壑。月色下,她宛如一尾出水洛神,又似月宫滴仙坠入凡尘池沼,浑身上下每一寸曲线都散发着极致的诱惑与侵略性的美。

她浮于水面,手中却擎着一物——那是一株扎根于水底玉盆、此刻被她连根带泥摄出的奇花。

花有九瓣,瓣瓣晶莹剔透,犹如最上等的紫色水晶雕琢而成,花心一点金蕊,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灵光,映得她沾着水珠的容颜越发娇艳不可方物,一股清冽沁人的异香,随着水汽弥漫开来。

千年灵药——【九心紫玉莲】!

此花生于极寒清泉之畔,百年方得一绽,有固本培元、净化真气、滋养神魂的奇效,对于陆长风这般刚刚突破的修行者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李令月一手持花,一手轻轻拨开额前湿发,对着轩中微微愕然的陆长风,绽开一个足以令明月失色的妩媚笑容,眼波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与深意:

“长风……你看这【九心紫玉莲】,可还入眼?想要吗?”

她的声音因浸水而略带一丝沙哑,更添磁性。

在这静谧的月夜池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钩子,直挠人心。

陆长风看着那株灵光流转的宝药,又看看水中那具几乎毫无遮掩、诱惑至极的绝美胴体,诚实答道:“……当然想要。”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令月笑意更深,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狡黠。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左手朝着陆长风的方向,凌空一摄!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传来,陆长风只觉身不由己,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道带离座椅,凌空飞起,越过栏杆,“噗通”一声,落入微凉的池水之中,恰恰落在李令月面前,水花四溅。

他还未及站定,一抹清冽幽香已扑面而来。

李令月扔开那株紫玉莲,双臂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脖颈,柔软的娇躯紧密无间地贴了上来,湿透的薄纱根本隔不住那惊人的热度与弹性。

随即,她仰起脸,带着些许霸道与不容置疑,深深吻住了他的唇。

“唔!”

陆长风猝不及防,所有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唇齿间是清冽的池水与更炽热的纠缠,鼻端充盈着她身上特有的馥郁体香与紫玉莲的冷香,感官瞬间被淹没。

他下意识地想:我要的是花……

可惜,这个念头仅仅一闪,便在对方越发深入的索取与那具紧紧相贴、曲线曼妙的胴体的厮磨下,溃不成军,再也说不出口。

池水微漾,荡开一圈圈旖旎的涟漪,月光滑入云层,只留下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池中那对紧密相拥、忘情纠缠的身影。

衣衫渐褪,隐没于水下。

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娇吟取代了言语,偶尔夹杂着撩动水花的轻响。

夜,还很长,而某些心照不宣的“犒劳”与“报酬”,也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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