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钩蛇
第一百九十章 钩蛇
灵枢院，药气弥漫。
陆长风如一阵风般卷入时，室内气氛凝重。
三名身着劲装、脸色却呈诡异青黑色的女子并排躺在榻上，气息微弱，正是立春三候。
旁边，蓝蝶儿正焦急地捧着织血蛛，试图引导它靠近伤者，但织血蛛似乎极为忌惮，畏缩不前。
另一位身着梅花纹饰内卫服饰的年轻女医紫芝则额头见汗，正以金针封住三人心脉要穴，延缓毒性蔓延，但显然收效甚微。
“先生！”
蓝蝶儿和紫芝见到陆长风，如同见到救星。
陆长风一言不发，上前搭住最近那名女子的腕脉。
神农气透体而入，陆长风眉头微皱，伤者经脉之中，似乎盘踞着一种粘稠毒力，其性阴寒蚀骨，正疯狂侵蚀生机，所过之处，经脉如被腐蚀般变得脆弱黯淡，更引起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若非毒素不多，三候本身宗师境界，现在就已经是三具尸体了。
“像是蛇毒……但绝非西域金螭宫一脉常见的‘赤炼’、‘金线’之毒。”陆长风松开手，眉头紧锁：“毒性更阴、更烈，侵蚀性极强。”
他看向紫芝：“她们是何时毒发的？入府前后？”
紫芝连忙回答：“回先生，三位姐姐是入府后才突然昏迷的！她们归来时，虽面色有异，气息不稳，但神智尚算清醒，勉强交托了灵坛，刚踏入灵枢院门，便接连倒地不起，随后毒势急速恶化！”
“入府才倒？”
陆长风目光一凝：“之前一路从西域回来，沿途可曾停留？最后一段路从何处入城？”
“据报，她们从西门金光门入城。”
紫芝回忆着禀报细节：“入城前，最后一段行程是沿着漕渠，经定昆池南畔的官道而来。定昆池畔驿站的驿丞还说，她们离开驿站时，虽显疲惫，但行动无碍，还补充了饮水。”
定昆池！
陆长风心中一动。
定昆池的主人鼎鼎大名，正是当朝那位穷奢极欲的安乐公主。
她曾请求李显将昆明池作为私沼，但被中宗拒绝，因此，她便强夺民田，开凿定昆池，其奢华程度堪比昆明池。
难道是安乐蓄谋？
不像。
如此底牌，用在春分三候身上太大材小用了。
应该另有原因，八成跟灵气复苏有关……
“看来问题就出在最后一段路，定昆池附近。”
陆长风随即看向蓝蝶儿手中织血蛛：“‘小红’也奈何不了此毒？”
蓝蝶儿小脸垮了下来，无奈道：“这毒好凶！小红刚靠近，就被毒气反冲，疼得直打滚，根本不肯下口吸毒，我只能让它勉强吐出一点蛊苗，暂时护住三位姐姐心脉，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情况危急，不容耽搁。
陆长风直接取出疗伤圣药【九龙石】，将其置于三候中间，而后灌注神农气，温润的气团笼罩三人，开始消解毒力。
陆长风全神贯注，以强大神识操控每一丝真气，既要将顽固的毒力从与经脉血肉的纠缠中剥离，又要避免对本就脆弱的伤者经脉造成二次伤害，还要抵御毒力中那股狂暴异力的反扑。
整个过程缓慢而精细，极其耗费心神。
他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汗珠。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九龙石的辅助与陆长风精妙操控下，两名伤势稍轻的候者体内毒素被一点点拔除、净化，脸上的青黑之气逐渐淡去，呼吸也趋于平稳。
【成功救治二十四番“迎春”，奖励发放：《空山鸟语》。】
【成功救治二十四番“樱桃”。奖励发放：《天瀑琴》。】
陆长风眉头一挑，正准备为第三人疗伤时，那名刚刚被拔除毒素的三候之首迎春，突然发出模糊的呓语：“蛇……好大的……蛇……”
话音未落，她霍然睁开了眼睛！
但紧接着，她脸上血色尽褪，闷哼一声，显然剧痛袭来。
“毒素刚拔，余毒未清，经脉受损，莫要妄动！”
陆长风沉声喝道，一掌按在她背心，雄浑柔和的神农气源源不断输入，助她稳住翻腾的气血，缓解痛楚。
迎春强忍痛楚，眼神恢复清明，看到陆长风和周围的景象，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先生……我们不是在西域中的毒，是在……定昆池！”
这点陆长风已经猜到了，仔细听她后面的话。
迎春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们携灵坛返回，途经定昆池南岸官道，本想连夜入城，行至池畔芦苇深处，水中突然掀起巨浪，一道……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如同巨鞭般从水中抽来！我们三人联手格挡，仍被震飞，兵刃触及那黑影，便觉一股阴寒剧痛透体而入……那是一条前所未见的巨蛇！其尾似有钩状骨刃，毒性猛烈无比，中毒之后越来越痛，我们不敢停留，拼尽全力赶回，到府之时，疼痛已经深入骨髓，然后就……”
定昆池，钩状骨刃的巨蛇！
“难道是【钩蛇】？”
李令月从静室外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西南有池，通暗河，中有钩蛇，修七八丈，体若玄铁，鳞甲致密，金石难透，尾分双岐，色如幽墨，性狡黠，常潜于深淖，倏忽往来，伏击过客，其毒蕴于齿吻钩刃，色黯无嗅，中人则循脉直攻髓海，痛彻神魂。’……连钩蛇也复苏了吗？”
“多半如此。”
陆长风一边治伤一边道：“只是不知道是安乐公主所养，还是自己溜入定昆池。定昆池引水之源，与汉代便已存在的昆明古池水系相连，或许是源自昆明池的遗种……”
李令月凤眸含煞，正欲下令派人详查定昆池。
忽然，一直侍立在旁的惊鸿似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殿下，奴婢想起一事。今晨，安乐殿下府上曾派人前来，‘邀请’殿下过府，往定昆池‘泛舟赏荷’。殿下以身体不适婉拒了。但据报，相王殿下府上也接到了同样的邀约，且……似乎不便推脱，此刻怕是已经……”
“什么？！”
李令月脸色骤然大变，霍然转身：“不好！四哥！长风，随我来！”
说完再无犹豫，袍袖一拂，已凭空消失在原地。
陆长风也知事态紧急，迅速将最后一股神农气渡入迎春体内稳住其伤势，对蓝蝶儿和紫芝留下一句“照看好她们”，跟着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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