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看着人淡如菊,心眼比蜂窝还多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看着人淡如菊,心眼比蜂窝还多
梵溪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份不该有的记忆和感觉。
但越是抗拒,那些画面越是清晰。
楚怀苍白倦怠却眼神清亮的脸,他衣襟微敞处刺目的暧昧痕迹,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怀抱的温度,他气息的味道……
所有细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师尊的教诲,想起了宗门的规矩,更想起了楚怀那些声名在外的风流韵事。
还有最重要的,他与天玑峰与林若若之间的重重恩怨。
理智告诉她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彻底斩断这荒谬的念头,甚至应该将今夜之事禀明师尊……
可心底那丝陌生的悸动却顽固地存在着,提醒着她那一刻真实的反应。
“难道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难道我对他……”
不!不可能!
梵溪猛地摇头,强行掐灭这个念头。
她是天玑峰梵溪,是梁秋水最得意的弟子,是注定要攀登更高仙道、支撑宗门未来的人。
情爱之事,尤其是与楚怀这样立场敌对、私德有亏之人产生纠葛,绝不该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这一定是错觉,是深夜独行的恍惚,是他身上某种诡异丹药或功法的迷惑!
对,一定是这样!
她努力说服自己,试图用修炼多年的清心法诀强行镇压心湖波澜。
梵溪盘膝坐好,引导体内冰寒灵力缓缓运转。
她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还有残留的体温气息,统统冻结、驱散。
只是往日运转自如、能让她迅速进入物我两忘境地的清心诀,今夜却仿佛失了效。
灵力流转间,总是不由自主地滞涩,脑海中楚怀的影子挥之不去,心口的闷痛与烦乱也并未减轻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梵溪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混乱并未完全平息,但至少重新凝结了一层坚冰。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是那疏离之下,似乎多了一些更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镜前,仔细整理好微微凌乱的发丝与衣裙。
直到镜中人看起来与往常那个一丝不苟、冷若冰霜的天玑峰首席再无二致。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那双眼睛时,还是能捕捉到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波澜。
“今夜之事……”
“到此为止。”
“梵溪,你该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她转身不再看镜子,走向静室深处。
那里,她的本命灵剑凝霜正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冷的寒光。
握住剑柄,熟悉的冰冷触感传来,让她心神稍定。
或许只有更专注的修炼,更强大的实力,才能让她彻底摆脱今夜这荒唐的心绪波动。
她需要变强,强到足以掌控一切,包括自己这颗意外脱缰的心。
……
天光渐亮,摇光峰顶的丹房内,第一炉凝星化月丹正好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
炉内星月华光交织,药香凝成了实质般的氤氲紫气。
而天玑峰静室内,梵溪已摒弃杂念,剑光如雪,将所有的混乱与悸动都暂时封入了冰冷的剑意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彻底大亮时,楚怀才从丹房深处走出。
一夜功夫,两炉凝星化月丹,一炉九窍通脉丸,尽皆炼制成功,且成色品质都在上乘。
那些丹药此刻正静静躺在玉瓶内,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足以让峰内数名弟子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他径直回到峰主别墅,打算稍作调息再安排分发丹药之事。
然而刚在静室坐下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神识便感应到摇光峰禁制外,传来了两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
一道清冷如月华,一道沉凝似山岳。
陈雪燃,还有严律。
楚怀眉梢微挑,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这才隔了一日,这位副宗主又亲自登门?还带着执法堂首席?
看来她对自己病重的消息还是没有全信啊……
楚怀迅速调整气息,让脸色重新透出那股刻意维持的、伤病未愈的苍白与倦怠。
接着他又取过一件更显宽松素净的外袍披上。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传音给负责禁制值守的冬雪,让她打开一道通道,并引客人至前厅。
片刻后,楚怀强撑着病体在前厅见到了陈雪燃与严律。
陈雪燃今日未着正式的副宗主袍服,只穿了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外罩同色薄纱。
她发髻简单绾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少了些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清雅飘逸,倒真像是来探病的。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清澈锐利。
严律则是一如既往的执法堂黑色劲装,面色肃然,沉默地站在陈雪燃身后半步。
“楚怀见过副宗主,严长老。”
楚怀起身欲要行礼,动作却显迟缓无力,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轻咳。
“不必多礼,快坐下。”
陈雪燃上前虚扶一下,语气温和,目光却已迅速在楚怀脸上和身上扫过。
见他脸色苍白,眼下的倦色也不似作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听闻你伤势反复,本座甚是挂心。”
陈雪燃在客位坐下,示意楚怀也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日议事堂后你匆匆离去,本座便觉不妥。”
“蚀灵阴气歹毒,最忌心绪动荡。”
“外门那些弟子不明就里,胡言乱语,害的你伤神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严律。
严律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提着的一只通体温润的玉匣放在楚怀旁边的桌上。
“此乃净华玉髓丸,采集极北寒潭深处的千年玉髓,辅以九种宁神静心的宝药炼制而成。”
“此丸对稳固心神,驱除阴寒邪气有奇效。”
陈雪燃解释道。
“另有一些温补经脉的药材,一并带来。”
“你且安心养伤,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楚怀看着那玉匣,心中冷笑。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上位者惯用的手段罢了。
前几日还在议事堂迫于压力对他各打五十大板,任由他被千夫所指。
如今见他病重,又来做这番姿态以示关怀。
既全了她副宗主爱惜人才、处事公允的名声,又能安抚他这个可能还有用的棋子。
这女人看着人淡如菊,清冷出尘,实则心眼比蜂窝还多,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连探病都要带着执法堂首席,是显示重视,还是无形的警告与监视?
不过,楚怀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感动与惭愧,挣扎着又要起身。
“副宗主厚爱,晚辈如何敢当?”
“此前未能擒获黑袍人夺回完整阵图已是失职,累宗门蒙受损失,岂敢再受如此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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