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阵前
宁质盯着面前的地图，手指在青石镇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
青石镇是扼守王城的咽喉。
一旦丢了，罗斯帝国的军队就能长驱直入，直逼王城之下。
宁质转过身，冲身旁的副将道，“立刻将此地军情写成快报。八百里加急，传给天将军。”
副将抱拳应命，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骑快马冲出营地，马蹄卷起漫天尘土，直奔北方而去。
……
宁质和定海侯王返回王府。
王府大殿内，灯火摇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宫女太监们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惶恐。
不少人已经在偷偷打包细软，随时准备逃命。
定海侯王命人奉茶，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茶水晃动，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他却毫无察觉。
“陆王殿下。”定海侯王放下茶盏，“孤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宁质端坐客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侯王请讲。”
“此次天朝驰援，不知带了多少兵马？”定海侯王死死盯着宁质，迫切想要一个数字。
只有足够的兵力，才能让他安心。
罗斯帝国来势汹汹，二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
宁质放下茶杯，“大将军亲自挂帅。”
定海侯王愣住。
宁质继续道，“随行三位大将，兵力十万，水师战船三千艘。后续粮草正由户部全力调拨。”
定海侯王猛地站起，袖子碰倒了茶盏，茶水流了一桌。
十万大军？水师战船三千艘？
定海侯王浑身发颤。
他原本以为宁朝最多派个两三万人来走个过场，毕竟罗斯帝国远在大洋彼岸，宁朝未必愿意为了一个藩属国倾尽全力。
“天将军亲自挂帅？”定海侯深呼了一口气。
天将军在离国、在北境的战绩，他早有耳闻。
那是战无不胜的神话。
宁质点头，“大将军说了，犯我大宁者，虽远必诛。”
“此战，必让罗斯帝国有来无回。”
定海侯王长出一口气，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连连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有天将军在，定海侯国保住了。天朝威武，大将军威武！”
宁质站起身，“侯王不必担忧。大将军用兵如神，罗斯帝国不过是蛮夷之邦，仗着火器逞凶。等大将军一到，定叫他们灰飞烟灭。”
……
次日正午。
官道上，大军疾行。
陆远骑在啸风背上，宁柔策马跟在身侧。
骄阳似火，烤着将士们的铠甲。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
“哥哥。”宁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罗斯帝国有火器，咱们的兵多是冷兵器，硬拼会不会吃亏？”
陆远目视前方，“火炮威力虽大，但笨重无比，装填极慢。只要拉近距离，他们的火炮就是一堆废铁。”
“况且，他们孤军深入，补给全靠海上。断了他们的粮，二十万人不攻自破。”
宁柔恍然大悟，心底对陆远的崇拜又深了几分。
前方烟尘滚滚，一骑飞驰而来。
“报！”
飞骑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密信。
“大将军，陆王殿下八百里加急快报！”
陆远抬手接过密信，撕开封口，一目十行。
信上将定海侯国的处境写得清清楚楚。
罗斯帝国兵力二十万，战船百余艘，配有铁铸火炮。
目前敌军主力正逼近青石镇，青石镇守军一万八千，弹尽粮绝，危在旦夕。
陆远脑海中沙盘飞速运转。
敌军主力集中在青石镇，后方必然空虚。归海海域是他们的命脉所在。
陆远没有犹豫，立刻下令。
“传令兵！”
“在！”
“立刻传令水师提督，命他率领所有战船，即刻开往归海海域，封锁海面，切断罗斯帝国的海上退路。”
“是！”传令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陆远转头看向宁发，“宁发！”
宁发策马上前，抱拳，“末将在！”
“你引兵五万，立刻脱离大队，抄近道前往归海，与水师提督会师。”
“记住，你的任务是配合水师，守住海岸线，绝不能让罗斯帝国的一兵一卒从海上逃走。”
宁发大声应道，“末将领命！”
宁发调转马头，率领五万大军，分兵而去。
陆远看向顾雄风，“顾雄风！”
顾雄风上前，“末将在！”
“传令全军，丢掉辎重，轻装简从。随我直奔青石镇，务必在今夜赶到！”
“是！”顾雄风大吼。
大军瞬间提速，化作一条长龙，在官道上狂奔。
陆远招手叫来另一名快马。
“你带上我的口谕，立刻赶往定海侯国，传给宁质。”陆远声音冷硬。
快马俯首听令。
陆远道，“着宁质立刻代表宁朝朝廷，向罗斯帝国下达最后通牒。命他们交出挑起战争的罪犯，立刻撤出定海侯国。否则，后果自负！”
“是！”快马领命，绝尘而去。
宁柔看着陆远，“最后通牒？他们有二十万人，会听吗？”
陆远冷笑，“通牒不是给他们听的，是给天下人看的。先礼后兵，我大宁占尽道义。”
“他们若不退，杀起来才名正言顺。”
……
当天傍晚。
青石镇。
城墙残破不堪。黑色的硝烟直冲云霄。
碎石和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城墙根的土地。
罗斯帝国统帅奥列格，金发碧眼，身材魁梧，穿着厚重的铠甲。
他站在高处，看着即将被攻破的青石镇。
奥列格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红色的酒液倒映着远处的战火。
“统帅阁下，青石镇的城门撑不住三轮炮击了。”副官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
奥列格仰头饮尽红酒，将酒杯随手扔在地上，砸得粉碎。
“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奥列格嗤笑，“这就是东方人的战斗力？太让我失望了。传令下去，破城之后，屠城三日，犒赏全军！”
周围的罗斯将领发出贪婪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城门方向奔来。
宁朝使者高举宁朝旗帜，冲入罗斯帝国的阵前。
罗斯士兵纷纷举起长矛，对准使者。
使者面无惧色，勒住战马，大声宣读陆远的最后通牒。
“我乃天朝使者！奉神威天将军之命，向尔等下达最后通牒！”
“即刻交出挑起战争的罪犯，立刻撤出定海侯国！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使者的声音在阵前回荡。
副官将话翻译给奥列格听。
奥列格听完，放声大笑。
周围的罗斯将领也跟着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奥列格拔出腰间的重剑，大步走到使者面前。
他猛地挥剑，一剑砍断使者的马腿。
战马悲鸣倒地，使者重重摔落在地，摔得头破血流。
奥列格一脚踩住使者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的什么天将军。这片土地，属于罗斯帝国。”奥列格操着生硬的话语，“想要我们撤军，让他跪着来求我。”
奥列格一脚踢开使者，“滚！”
使者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他背脊挺直，没有回头。
奥列格转过身，举起重剑。
“开炮！轰碎城门！”
……
火炮再次轰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青石镇的城门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木屑和碎石漫天飞舞。
罗斯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举起长矛和弯刀，化作黑色的潮水涌向城门。
青石镇守军绝望地死死抓着残破的兵器，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火炮的震动，而是万马奔腾的震颤。
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陆”字战旗迎风招展。
黑压压的骑兵化作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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