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娘

看到宁染的那一刻，蓝若琴浑身一抖。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举着铁叉、浑身发抖的姑娘，看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宁染也在打量蓝若琴。

这个穿着淡蓝色长裙、披着白色狐裘的女人，雍容华贵，美得不像话。

宁染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香味。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来做什么。

但她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在哪里见过，像是在梦里。

床上的赵元生和刘萍，也都在看着陆远和蓝若琴。

赵元生的眼睛半睁半闭，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刘萍躺在床上，眼泪不停地流。

蓝若琴眼圈红了。

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们彼此望着彼此，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赵元生粗重的呼吸声，和刘萍低低的啜泣声。

陆远站在蓝若琴身边，目光扫过屋子。

破旧的墙壁，漏风的窗户，发霉的味道。

床上躺着一对浑身是血的老人，身上的伤不是摔的，不是碰的，是被人打的。

打得皮开肉绽。

陆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床上的赵元生开口了。

……

“你……你们是谁啊？为何来我家？”赵元生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

他看着陆远和蓝若琴，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蓝若琴没有回答。

她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身体在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转过身，看着陆远。

眼神里满是询问，像是在问陆远，我可以和她相认吗？可以告诉她我是她的娘吗？

陆远看着蓝若琴，抓住了她的手。

马元上前一步，对赵元生说，“两位老人家，这位是当朝国师，神威天将军陆远。”

“而这位，是皇太妃。”

赵元生闻言，瞬间愣住。

刘萍也愣住了。

“什么？”赵元生的声音在发抖，“国师？皇太妃？”

宁染也瞪大眼睛，感到满脸震撼。

她看着陆远，又看着蓝若琴。

国师？

神威天将军？

皇太妃？

这些词她只在听书的时候听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真人。

赵元生慌忙想要起身。

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但身上的伤太疼了，尝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赵元生的脸上满是痛苦，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在发抖。

刘萍也想起身，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赵元生只能在床上拱手，哭着说道，“草民赵元生，拜见皇太妃，拜见国师大人。”

“二位老人不用多礼。你们有伤在身，免了。”陆远开口回道。

“谢国师大人，谢皇太妃。”赵元生激动道。

宁染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铁叉，呆滞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叉子，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民女宁染，拜见皇太妃，拜见国师大人。”宁染不敢抬头，理智告诉她，自己必须得跪。

否则，便是不尊。

蓝若琴再也忍不住了。

她突然蹲了下来，扶着宁染的肩膀，哭着叫道，“染儿，你还记得母妃吗？”

“什么？母妃？”宁染一惊，抬起头。

宁染疑惑的打量蓝若琴。

这个女人很美，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她的脸上没有皱纹，皮肤光滑如玉。而刚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竟然自称母妃？

赵元生和刘萍也都震惊了。

母妃？那是宫里的称呼。这个女人是皇太妃，那她的女儿，就是公主。

宁染，是公主？

蓝若琴捧住宁染的脸，哭着说道，“我苦命的女儿，母妃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宁染呆住了。

母妃。

这个词她从来没听过。

“你……你说什么？”宁染呆呆地问。

蓝若琴哭着说道，“二十年前，哀帝朝堂被两大世族把控。”

“母妃是哀帝的妃子，被赐封容妃。”

“当时，两大世族专权，母妃得罪了他们，被打入冷宫。在冷宫里，母妃生下了你。”

蓝若琴的声音在发抖。

“染儿，我是你娘啊，你的亲娘。”

蓝若琴哭了，哭得浑身发抖。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梦了二十年。

梦里她也是这样抱着宁染，对她说我是你娘。

每次醒来，身边都是冰冷的墙壁和漆黑的夜。

现在，梦成真了。

宁染呆呆地张着小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蓝若琴，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宁染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元生和刘萍更是满目呆滞。

他们收留宁染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孩子。

翠屏把她托付给他们的时候，说过这孩子姓宁，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但没说是什么大户，没说是什么人家。

他们以为是哪个富商的小姐，没想到竟然是公主，是先帝的女儿。

“娘？娘？你是我娘？”宁染默念了起来，在自言自语。

蓝若琴重重点头，哭着说道，“你是哀帝的女儿，是大宁朝的公主。母妃，是来接你回宫的。”

宁染跌坐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了看赵元生，又看了看刘萍。

赵元生躺在床上，老泪纵横。

刘萍哭着点头，嘴角在发抖。

宁染冲二老问道，“爹，娘，这是真的吗？”

刘萍哭着道，“孩子，娘只知道你叫宁染。宁朝的皇帝，也姓宁。”

宁染呆呆地看向蓝若琴。

蓝若琴捧住宁染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

“染儿，母妃在冷宫自身难保，求翠屏把你抱了出去。”

“自此，你我母女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娘亲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

听着蓝若琴的话，宁染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亲娘。

她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孤孤单单地活着，孤孤单单地死去。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记得她。

现在，有人来了。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带着一队官兵，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她对她说，我是你娘。

“娘。”宁染突然间喊了一声，哭着抱住了蓝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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