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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功是功,过是过。”

萧沁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曾行差踏错,朝廷罚了。如今你戴罪立功,朝廷也要赏。”

她顿了顿。

“传哀家懿旨。”

“恢复陆王宁质所有亲王俸禄与仪仗。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命你兼管京畿防务,协助兵部,拱卫皇城。”

这个封赏,给得极有水平。

恢复了亲王待遇,是安抚,是认可。

黄金锦缎,是赏赐。

而那句兼管京畿防务,看似给了权,实则兵权仍在兵部和陆远的三机营手中,不过是给了他一个融入朝堂的差事。

“臣,领旨谢恩。”宁质重重叩首。

他知道,这是皇室,是陆远,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恭喜陆王,贺喜陆王。”

殿下,百官齐齐拱手道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场面上总要过得去。

宁质站起身,退回队列,整个过程,神情平静,再无半分张扬。

帘后的华兰溪,看着儿子的背影,眼角眉梢,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

下了朝,华兰溪与宁质并肩走在回坤翊宫的路上。

宫墙高耸,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质儿,你看到了吗?”华兰溪轻声开口,“如今的朝堂,与以往不同了。”

宁质点了点头。

“陆将军推行的新政,已经初见成效。减免赋税,清查田亩,整顿吏治,虽得罪了不少世家,却让国库日渐充盈,百姓也能喘口气。”华兰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是一个中兴之兆。宁朝沉寂了太久,如今,鼎盛之期,或许就要来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宁质。

“你要抓住这个时机,真正做些于国于民有益的事。为宁朝守好大门,也为你自己,挣一个名垂青史的将来。”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华兰溪又想起一事,别过脸,声音轻了些。

“宫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哀家……”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陆远……他待我不错。”

宁质心中一震,垂下眼帘。

他懂了。

“是。”他只应了一个字。

母子二人正说着,坤翊宫的掌事宫女流珠快步迎了上来。

“太后,陆王殿下。”

流珠屈膝行礼,“皇上有旨,今晚在清宁殿设下家宴,请两位太后、陆王、献王、长公主与柔阳公主赴宴。”

家宴。

不是国宴。

华兰溪与宁质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是天家,在重新接纳他这个曾经的逆子。

“知道了。”

华兰溪点了点头,“你去回话吧。”

……

夜幕降临,清宁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张圆桌,没有君臣之别,只有家人环坐。

主位上,是年幼的皇帝宁安,他左手边是萧沁,右手边是华兰溪。

往下,则是宁质、献王宁诞、公主宁雪晴,以及宁柔。

宴席上的菜肴并不奢华,都是些家常菜式。

萧沁亲自给宁质夹了一筷子鱼,“质儿,你在北境受苦了。多吃些。”

宁质连忙起身,“臣不敢。”

萧沁抬了抬手,“今日是家宴,没有君臣。”

宁质这才坐下。

萧沁看着他,目光里有长辈的关怀,也有执掌天下的威严。

“这次去离国,你做得很好。陆远在给哀家的信里,也夸了你。”

宁质心中一热。

“哀家知道,你心里的结还没完全解开。”

萧沁放下筷子,“但人要往前看。你的才干,不该浪费在自怨自艾上。”

“往后,你要静下心来,好生磨炼心性。你皇弟年幼,朝堂之上,需要你这样的宗室亲王辅佐。宁朝的将来,也是你们兄弟的将来。”

一番话,说得宁质眼眶发热。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萧沁,对着华兰溪,也对着龙椅上的宁雪松,深深一揖。

“儿臣(臣弟),谢母后(皇嫂)教诲,谢皇上信任。”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夜深了。

龙阳殿。

慕云琴和慕云衣坐在榻边,一人手里拿着一件衣裳。

两女正在缝补,这是亲手给陆远准备的。

“姐姐,听说哥哥快从离国回来了。”

“那边战乱已平,雪灾也度过了。”慕云衣咬断线头,将衣服举起来看了看。

她皱了皱眉,觉得那兰花绣得不太像。

慕云琴没有抬头,手上的针线不停,“是啊,我也挺宓儿姐姐说了,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慕云衣放下衣服,托着腮帮子,“还听说,哥哥在离国做了帝君,和离国女帝拜堂了。”

慕云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缝,“听说了。”

“那可是离国女帝啊。”

慕云衣满脸惊讶,“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的女皇帝。居然也成了哥哥的女人。”

慕云琴笑了,道,“哥哥那么厉害,连离国女帝都对他痴迷,不是很正常吗?”

慕云衣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绣的衣服,又看看姐姐缝的白袍,“姐姐,你说咱们怎么就这么幸运呢。”

慕云琴没有说话,但手上的针线慢了下来。

“你还记得吗?”慕云衣的声音轻了下去。

“小时候饿肚子,爹娘把最后一口粥留给咱们,自己喝树皮煮的水。”

“后来爹娘没了,咱们卖身到铜府,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得睡不着,夏天被蚊子咬得满身包。”

慕云琴的眼睛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慕云衣靠在姐姐肩上。

“一辈子当奴婢,一辈子被人打骂,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可是哥哥来了。”

“他把我们从那个小黑屋里救出来,带咱们来京城,住这么大的房子,穿这么好的衣服,吃这么香的饭。”

慕云琴放下针线,伸手擦了擦妹妹眼角的泪。

回忆起了过往,慕云琴微笑道,“所以咱们要好好活着。好好服侍哥哥,好好报答他。”

慕云衣用力点头,“嗯。”

她拿起那件衣服,又看了看,“姐姐,你说哥哥会喜欢我绣的衣服吗?”

这是跟布青青学的,姐妹两个想亲手给陆远做一件。

慕云琴看了一眼忍着笑,“会的。你绣的,哥哥都喜欢。”

慕云衣笑了,“那等他回来,我要亲手给他穿上。”

慕云琴也笑了,继续缝那件白袍。

“姐姐,弟弟现在怎么样了?”慕云衣突然问。

慕云琴的嘴角浮起笑意,“听说已经加入三机营了,还成了卫尉。”

慕云衣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

慕云琴点点头,“碧落姐姐告诉我的。弟弟很争气,在营里表现好。”

慕云衣满脸欣喜,哼道,“太好了,弟弟从小就想当将军,现在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慕云琴道,“弟弟现在也是越来越好了。咱们过得开心,他也有出息。爹娘在天上看到了,也该放心了。”

两女沉默了一会儿。

慕云衣又靠回姐姐肩上,“姐姐,你说我们这辈子,还能比现在更幸福吗。”

慕云琴想了想,“能的。”

“为什么。”

“因为哥哥在。”

“只要哥哥在,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慕云衣点点头,闭上眼睛,“姐姐,我困了。”

“睡吧。”慕云琴放下白袍,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慕云衣的声音软软的,“姐姐,等哥哥回来,你要穿上那件白袍给他看。他一定很喜欢。”

慕云琴在黑暗中笑了,“好。”

“姐姐。”

“嗯。”

“我爱你。”

慕云琴伸手,将妹妹揽进怀里,“我也爱你。睡吧。”

窗外,月光如水。

龙阳殿里,两道呼吸声渐渐均匀。

……

坤翊宫。

夜色已深,清宁殿的家宴散了,萧沁回到寝宫。

萧沁坐在铜镜前,脱下沉重的朝服,换上一件轻薄的寝衣。

流珠站在她身后,轻轻拿下她头上的发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

流珠一边帮萧沁梳头,一边笑,“太后,您有没有发现,您最近越来越美了。”

萧沁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浮起笑意,“就你会说话。”

“奴婢说的是真的。”

流珠认真道,“自从和陆大人在一起之后,太后的皮肤越来越水嫩,越来越美艳了。”

“比几年前刚进宫的时候还好看。”

萧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光滑细腻,比从前好了很多。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渐渐迷离。

“流珠,你说哀家是不是很幸运?”

流珠愣了一下,“太后何出此言?”

萧沁轻声道,“你还记得吗?”

“那时候,两大世族把持朝政,朝堂上乌烟瘴气,国库空虚,百姓流离。”

“哀家以为宁朝要亡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流珠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萧沁的声音很轻,“是陆远来了。他一个人,扳倒了世族,整顿了朝堂,推行了新政。”

“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宁朝。”

萧沁顿了顿,“他就像是上天赐给哀家的。哀家的心,全部被他夺走了。”

流珠笑了,“太后说得对。陆大人确实是上天赐给宁朝的,也是赐给太后的。”

萧沁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唔。”

萧沁捂住嘴,弯下腰,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流珠大惊失色,连忙扶住萧沁。

萧沁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但脸色一下子白了。

“快,快叫太医。”流珠冲外面的宫女喊道。

萧沁摆摆手,“不用,可能就是吃坏了东西。”

“太后,您的脸色太差了,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流珠急得不行。

萧沁还想说什么,又一阵恶心涌上来,这次比刚才更剧烈。

她趴在床边,干呕了好一阵,眼泪都出来了。

流珠吓坏了,一边拍着萧沁的背,一边冲外面喊,“来人,快去请太医。快。”

一个宫女连忙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太医拎着药箱急匆匆地赶来了。

……

太医姓陈,是太医院院正,五十多岁,医术精湛。陈太医跪在床边,恭敬道,“臣参见太后。”

萧沁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陈太医,起来吧。”

“哀家刚才突然觉得恶心,吐了好一阵。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陈太医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轻声道,“臣冒犯了。”

萧沁伸出手腕,陈太医轻轻搭上三根手指,闭上眼睛。

寝宫里安静极了,流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陈太医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又皱起。

反复了好几次,他的眼睛突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太医,哀家怎么了。”萧沁问。

陈太医松开手,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陈太医的声音在发抖,是激动。

萧沁愣住了,“你说什么?”

陈太医抬起头,满脸笑意,“太后,您怀孕了。”

寝宫里一下子安静了。

萧沁的手搭在小腹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怀孕了?

流珠先反应过来,满脸震惊。

“太后,您听到了吗。您怀孕了。”流珠激动道。

萧沁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是她和陆远的。

“你确定?”萧沁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问太医,又像是在问自己。

陈太医重重地点头,“臣确定。”

“太后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脉象沉稳有力,胎儿很健康。”

萧沁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陆远走的那天晚上,想起那些疯狂的日子。是那个时候有的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她和陆远的。

“太后,您要保重身体啊。”

陈太医道,“前三个月最是关键,不能劳累,不能动气,不能……不能行房事。”

萧沁的脸红了,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太医站起身来,“臣给太后开几副安胎药,每日煎服,对胎儿有益。”

“去吧。”

陈太医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寝宫里只剩下萧沁和流珠。

流珠跪在床边,拉着萧沁的手,“太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怀了陆大人的骨肉,陆大人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萧沁看着自己的小腹,嘴角慢慢浮起笑意,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满脸的温柔。

“流珠。”萧沁轻声说。

“奴婢在。”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流珠一愣,“连陆大人也不告诉吗。”

萧沁摇摇头,“等他回来,哀家亲自告诉他。”

流珠笑了,“是,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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