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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一切都顺理成章


现在拓跋厉才刚刚搞清楚方许是想怎么报仇,可是好像醒悟的却是晚了一些。

他其实应该清楚的,他原本就是最了解圣人的那批人之一。

报仇,如果仅仅是杀了拓跋厉父子的话,那显然不符合方许的性格,是的,是方许的性格。

不是以前那个纯粹的圣人的性格。

是纯粹的方许的性格。

此时此刻被吊在高杆上的拓跋厉想揭穿方许的想法,想揭穿吴出左的阴谋,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听他说什么了,如果有想听的话也是想听到他忏悔他认罪。

百姓们的愤怒压过了一切,拓跋厉的喊声在人群爆发出的愤怒声中显得那么渺小。

还不如在大风大浪之中的不会翻覆的一叶小舟,最多只能算是在大风大浪之中的一抹浮萍。

“他是假的圣人!他不是圣人!”

拓跋厉嘶吼着。

没有人在乎,大家对他的回应是:杀了他!烧死他!把他活剥了!就想他杀害圣人那样杀了他!

“我没有杀拓跋家的人,他们还是拓跋家的人,那是吴出左的诡计!他就是想把我拓跋家的人赶尽杀绝!”

拓跋厉的声音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让人完全忘记了他曾经是一位帝王。

吴出左听到了,但不在乎。

他看着拓跋厉那张满是恐惧的脸,用一种这是你罪有应得的眼神看着那个恶魔。

“他!”

吴出左此时抬起手,指向吊在高处的拓跋厉。

“他是佛陀安排进大殊的奸细,他用佛宗特殊的无相功法变幻成了我大殊皇帝陛下的样子,然后他收买了慎行司指挥使陆铭文,暗杀了我们的皇帝陛下!”

吴出左指着拓跋厉的手都在发颤,百姓们看到了这位大殊宰相的愤怒。

“就在不久之前,他带着陆铭文赶往西疆,假意要去西洲寻找圣人遗落的东西,实则是向佛陀通风报信!”

“他还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在西行的时候趁机杀死了被他收买的慎行司指挥使陆铭文!”

吴出左不只是手指在发颤,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他先后杀害了熟悉陛下的内侍监总管井求先,杀害了内侍监井太兰,还杀害了大殊的太子殿下!”

“在他去西洲的的时候,兵部尚书段宰征发现了他和佛陀勾结的证据,于是他从半路返回,直接杀进了兵部,将包括段宰征尚书在内的上百名兵部官员全都杀了!”

“他还给段尚书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又让太子殿下出面安抚段家,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太子殿下识破了他的身份!”

“所以他又杀了太子!”

吴出左说到这的时候,他的愤怒已经难以抑制了。

“他不仅仅是杀害了我们敬重的圣人,他还要毁掉我们的国家!是圣人缔造了大殊,是圣人开创了太平,是圣人让我们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西洲的佛陀不想看到大殊强盛,不想看到中原百姓富足,佛陀设计了这一切,佛陀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当吴出左这些话喊完之后,百姓们的愤怒也达到了巅峰。

“开战!”

他们大声呼喊着。

“向西洲宣战!”

“向佛宗宣战!”

“杀佛陀!为圣人报仇!为陛下报仇!为太子报仇!”

“杀佛陀!灭佛宗!”

这声浪像是一记一记闷棍,狠狠的敲打在拓跋厉的心口。

这一刻的拓跋厉终于明白了圣人复仇的全盘计划,他终于看清楚了圣人报仇的每一步路线。

只是他到现在才刚刚看清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佛宗欺我大殊太甚!”

吴出左道:“我刚才已经和诸位朝臣商议过,我们要征集兵马,以西疆大将军屠重鼓为大元帅,向西洲进兵,为圣人,为陛下,为太子,为大殊千千万万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他再次抬起手指向拓跋厉:“在审判他之后,一定要把他在大军出征之前杀了祭旗!”

“杀了他!”

“把他碎尸万段!”

“为圣人报仇!”

吴出左此时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百姓们先冷静下来。

“他是罪人,前慎行司指挥使陆铭文也是罪人。”

吴出左道:“为了一己之力,陆铭文和佛宗勾结,这样的人一定要继续追查,他掌握的慎行司也一定要追查到底!”

他在这个时候看向刑部尚书赵璞:“赵尚书,追查陆铭文和慎行司的事,必须交给刑部来办!满朝文武信得过刑部,信得过你,天下民心也应该信得过刑部,信得过你!”

赵璞立刻答应了一声。

也是在这个时候,赵璞醒悟了。

原来,我的作用在这!

赵阔死了但他没死,他刚才还心存侥幸。

觉得自己没死,实在是运气使然。

在校场的时候,要是他运气稍微差一点就被拓跋厉杀死了。

幸好那个时候拓跋厉最恨的是他的堂兄赵阔而不是他,所以是赵阔在校场被拓跋厉打的灰飞烟灭。

现在再想想,他应该是死不了的,吴出左应该有安排,因为接下来清算慎行司需要他这个刑部尚书。

吴出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每个人在什么时候有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想到这些的时候赵璞下意识看向那个一直站在那没有什么表示的少年,那个一直都云淡风轻的死而复生的圣人。

这些到底是吴出左的安排,还是这位圣人的安排?

如果是圣人安排的话,那现在这个死而复生的圣人比他以前认识的那位圣人要可怕的多。

以前的圣人专心星象,在大殊立国之后基本就不参与朝政国事。

朝臣们的钩心斗角,分帮结派,甚至是各怀鬼胎,圣人那时候根本就不管也不问。

那是圣人给予皇帝拓跋厉的最大尊重,朝廷的事国家的事就该有皇帝和朝臣们来办。

现在这个圣人......

赵璞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现在的圣人如果是这般心机,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每个人在什么时候登场,每个人在什么时候退场,圣人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一切都按照圣人的计划在进行。

赵璞很清楚他不可能不接下吴出左安排的任务,他必须亲自动手清算慎行司。

因为他知道那个拓跋厉是真的,因为他知道慎行司绝对不能继续存在。

不为别人,只为赵璞自己,他干这件事就会尽心尽力,有十分力恨不得用十二分力。

变天了......

赵璞此时再次看向挂在高处的拓跋厉,眼神里多了淡淡的一分同情。

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拓跋厉:你输得不冤,你死的也不冤。

而那些在不久之前还志得意满趾高气昂的慎行司的人,现在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意识到了自己会是什么下场,意识到了会有怎样的风暴降临在头上。

是他们刚才抬着死猪一样的拓跋厉穿街过巷,那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在幻想自己加官进爵。

最起码,他们会成为了不起的大英雄!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若仅仅是加官进爵的梦碎了也还好,不,不是还好,是若仅仅是这样那该多好。

......

拓跋厉是不会在这个场合被处死的。

吴出左说过了,要在西征大军开拔之前杀了他祭旗。

当百姓们散去,这个罪有应得的家伙被刑部的人从高杆上放下来,死死的绑住,然后押进了刑部大牢。

这都是在计划之内的事,刑部尚书越是看到事情的发展越清楚安排这一切的那个人心机有多可怕。

把拓跋厉关入刑部大牢,这里没有人会想着放拓跋厉一马。

因为在校场的时候,刑部的人动手了。

刑部的人,没有退路。

而在刑部往外,是城防大营的兵马布置了一层一层的防御,像是在刑部大牢外边又加盖了一层一层的铜墙铁壁,就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随便进出。

赵璞看着那些脸上带着仇恨的城防大营士兵,他就越发佩服布局的人。

因为城防大营的人也对拓跋厉恨之入骨。

不管城防大营的人现在认为拓跋厉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妨碍他们恨之入骨。

所有人都会卖力的,绝不会有人和拓跋厉勾结。

想到这些,赵璞的心里就有些沉重,可就是在这沉重之中,还不得不松口气。

因为他是幸存者,他还算是胜利者。

作为负责审判拓跋厉和清算慎行司的主官,最起码他从这场巨大的风暴之中安全出来了。

他站在了岸上。

所以,他也不能不拼尽全力。

亲自带着人将拓跋厉关入大牢之后,赵璞却不能有一点松懈,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并非一个真正的审判者。

而是一个写故事的人。

吴出左点名让他来审判,其实是让他把这个故事的后续部分编写的圆满一些。

细节,将出自赵璞之手。

慎行司指挥使陆铭文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为什么被收买,被收买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他又指使慎行司的人做了些什么,这些都需要赵璞来写。

故事的前半部分已经写满了篇章,后续是白纸,一笔一笔的,需要赵璞把这个篇章写满。

好在,这不是什么难事。

刑部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那些此前还兴高采烈的信慎行司的人,在刑部和城防大营的配合下全都抓了,也都关进了刑部大牢。

这些人不必开口,赵璞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供词。

有了供词,故事反而没法写的那么圆满。

从大牢里出来的时候,赵璞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打草稿了。

比如那些被慎行司杀害的忠良之臣,原本都是拓跋厉授意之下慎行司动手杀害的。

那是大殊皇帝的意思,现在,就可以不是大殊皇帝的意思了,是佛宗的恶行。

赵璞一边走一边想着,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些恶行归于假的拓跋厉和陆铭文身上合适些。

这些年慎行司在朝廷里树敌甚多,没有人不愿意看到慎行司自此之后被彻底抹掉。

所以这件事,不会有任何阻力。

赵璞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把草稿打的差不多,他决定去请示一下吴出左。

吴出左此时已经回到了朝堂只上,现在的大殿之内显得有些空荡荡。

那把象征着绝对权威和地位的龙椅,也是空荡荡的。

朝臣们站在大殿内,基本没有人说话,哪怕是交流,也都是以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

吴出左站在群臣最前边,他没有开口之前所有人都要安安静静的等着。

而吴出左就是在等赵璞。

“吴相!”

赵璞迈过门槛大步走进来:“已经审问出了一些真相,令人无比痛心,我听了之后难以压制怒火,也难以压制悲伤,急着赶来把这些事向吴相禀告。”

吴出左道:“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吧。”

赵璞点了点头。

他开始了演讲。

当朝臣们听到一个一个熟悉但已经消失了名字再次出现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啊?原来他是被陆铭文陷害的?!”

“对啊,想不到陆铭文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他可是大殊立国时候的功勋之臣啊。”

“还有他?竟然还有他?他也是被佛宗的奸细和陆铭文害死的?”

“传闻他是出游的时候不慎落水而死,原来竟是被害死了,他可是大殊的第一位吏部尚书啊。”

赵璞说出来的名字越多,在场的人心中的震撼就越大。

吴出左对赵璞的表现有些满意,他就知道赵璞是个聪明人。

赵璞会让慎行司的所有阴暗面都暴露出来,唯有如此才能把拓跋厉遗留下来的毒瘤连根挖掉。

而这样做,又不会伤了拓跋厉的名声。

拓跋厉还会是个好皇帝,是会活在大殊百姓们心中的好皇帝。

甚至连太子都会是个好太子,百姓们不会知道太子才是那个用刀捅了圣人的孩子。

因为这样的事,绝对不能让百姓们知道。

一旦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些事,那中原江山必然大乱。

会有无数人打着推翻恶魔的旗号起兵,才刚刚安稳了十年的中原必然迎来滔天战火。

皇帝是个恶魔,太子是个恶魔,这样的大殊还有必要存在?

可是为了天下人,大殊还必须存在。

朝堂上的震撼还在继续着,吴出左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先生一定是要走了吧。

先生为西征已经做好了铺垫,而西征的唯一障碍就是:佛陀。

只要先生杀了佛陀,西洲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中原江山了,佛陀一死,佛宗溃败,西洲那些散乱的小国也挡不住屠重鼓的大军。

当先生把拓跋厉变成了一个无名小卒,大殊之内的事就差不多告一段落。

先生会把目光锁定在佛陀身上,在西征之前,先生一定会让佛陀也尝一尝拓跋厉尝到的滋味。

吴出左心潮澎湃。

他见识到了先生对付拓跋厉的手段,但他还是想象不出先生对付佛陀的手段。

那是西洲啊,是佛陀的地盘。

佛陀在西洲拥有信仰之力,近乎无敌。

先生,又会怎么让佛陀跌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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