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打探
梁观衡到会所的时候，刚好卡在约定的时间。
赵珍华已经在包厢里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
见梁观衡推门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对待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商业伙伴。
“梁先生，好久不见。”
梁观衡没有跟她寒暄，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高宇说你想跟安鹰谈一个商业地产的项目，具体是什么合作模式？”
赵珍华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手边，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故意在拉长这场对话的节奏。
“不急，梁先生先喝口茶，我们慢慢聊。”
梁观衡没有碰那杯茶，只是抬眼看她。
赵珍华被他那双眼睛盯着，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闲聊般地开口：
“听说梁先生前段时间出了一点意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梁观衡没有接话。
赵珍华像是没察觉到他不想聊这个，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听说梁先生还丢了一些记忆？我有点担心栀栀姐的情绪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但那关切底下藏着的试探，梁观衡一眼就看穿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消息倒是灵通，连我失忆都知道。”
他才刚来到海市，别说失忆了，就连他遇到过什么危险都无人知道。
赵珍华被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摆了摆手：“梁先生说笑了，我也是听圈子里的人提了几句，毕竟是合作，总得多了解一下合作伙伴的近况。”
梁观衡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轻不缓。
这话一听就是胡说八道。
圈子里知道他状况的除了谢家的人，以及港城的自己人，谁知道？
“赵小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分量，“你今天如果不是来谈合作的，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怒自威，浑身的低气压在包厢内无法忽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赵珍华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杯子，脸上那抹得体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商业地产的项目对安鹰来说也有利可图，我是跟你谈正事的。”
“既然你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那就说说项目本身吧。”
梁观衡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项目选址在哪里？预期回报率是多少？合作周期多长？风险分担怎么算？”
赵珍华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接上话。
她确实准备了材料，但那沓文件还好好地躺在她的包里，她本来打算先试探完梁观衡的状况再谈正事。
梁观衡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收回去的笑意。
“看来赵小姐还没准备好，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来谈吧。”
他站起来，顺手理了一下袖口，动作随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赵珍华也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梁先生，您不用这么急着走，我……”
“赵小姐。”
梁观衡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下次想打探消息，派个演技好一点的来。”
赵珍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梁观衡没有再看她，转身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高宇等在走廊尽头，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这么快？”
“她不是来谈合作的。”
梁观衡的脚步没停，“让人跟着她，看看她今晚见完我之后会去见谁。”
高宇点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两人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初冬的寒意。
梁观衡站在台阶上，偏头看了一眼城市的夜空，海市的冬天少见星光，云层压得很低。
“回别墅。”
梁观衡到家的时候，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林姨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条擦手的毛巾：“梁先生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梁观衡换了鞋往里走，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太太呢？”
“在画室，一下午都没出来。”
林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晚饭我端上去过，她说不饿，又让我端下来了。”
梁观衡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上了楼。
画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抬手推开门，谢楹栀坐在画架前面，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往画布上补什么颜色。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没抬头，像是知道是他。
梁观衡走进去，在她旁边站定。
画布上是一幅还没完成的海景画，深蓝色的海面占了大部分画面，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重而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拉黑我？”
谢楹栀依然没有看他，平淡地回了一句：“你心里清楚。”
“是因为那两个保镖，还是因为我不让你出门？”
谢楹栀终于放下了画笔，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坐在高脚凳上，仰着头看他的时候，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你既然都知道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梁观衡，你答应过我不会那样了。”
“我不记得。”
“可我记得。”
谢楹栀的声音平静，语气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你说过你会尊重我的意愿，不会干涉我的行动自由，你说过你会改，我信了。可你失忆之后，就打算把所有承诺一笔勾销吗？”
梁观衡看着她，没有说话。画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一瞬。
他垂下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那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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