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欧阳修追查考题
见欧阳修有所耳闻，老王顿时咧嘴一笑，心说知道就好，就怕你不知道。
他对欧阳修做出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说道：“状元楼卖考题愈演愈烈，传遍了整个雒阳城！”
“雒阳府那边早就介入，要抓卖考题的骗子，可是人家早就跑了……”
欧阳修脚步微顿，诧异看向老王，道：“你不会是觉得雒阳府失职，所以拉着老夫来陪你抓人来了吧？”
觉得雒阳府废物，抓骗子都抓不到，所以准备亲自上阵，拉着内阁阁臣来给雒阳府差役上一课。
这时放在别人身上，会显得无比唐突。
若是放在王安石这位从一品大员身上，那就显得十分合理。
整个朝堂上了年纪的，都知道这货当年丰功伟绩。
任职州府期间剿灭匪患，结果兵马司几次被土匪打退。
把老王给气的够呛，非得要提刀带兵攻山，给兵马司兵士上一课。
亲手砍了两名匪徒，攻破土匪山寨。
剿灭土匪之后，这货转头就上书给朝堂，用一封十二万字奏书狂喷枢密院，兵马司，武将勋贵携带操兵。
把定国公曹青给喷的当场上辞呈，最后还是赵官家死命拦着才作罢。
除此以外，还有任路转运使……
老王就跟个疯子似的，上头就亲自上阵，喷起人来六亲不认。
所以欧阳修很怀疑老王这是又上头了。
虽然雒阳府不归他管辖，可架不住老王这人好管闲事……
“……”
迎着欧阳修怀疑目光，老王一阵无语，心说我也没有那么闲……
“介甫，骗子狡猾多端，听风跑路，差役抓不到人也情有可原，再者雒阳府府尹章惇也是你好友，你真没必要如此羞辱雒阳府，毁了章惇前途！”
欧阳修停下脚步，拉着老王苦口婆心。
虽然章惇并不是文士派，可他接任雒阳府府尹以后，管理京城治安井井有条。
面对勋贵不法，处理游刃有余，刚正不阿。
他还是非常欣赏章惇能力的，不忍看他被老王嚯嚯。
关键……
文官文人不比武将勋贵脸皮厚，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脸面。
做不出赵官家阻拦，就能厚脸皮留下的事情。
到时候事儿闹的大了，章惇肯定是学不了某人厚脸皮，赵官家阻拦相劝也得辞官离去……
定国公：你踏马拐着弯骂谁呢？
“……”
老王老脸黑如锅底。
啥踏马叫羞辱雒阳府？
啥踏马叫毁了章惇仕途？
老子就踏马请你过来吃个饭，顺便小小算计你一下，借你杀个人……
你踏马就如此针对我？
难道我老王在你眼里就是六亲不认的主？
欧阳修：不然呢？
两人目光对视，一阵尴尬。
最终还是老王厚脸皮，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下官请欧阳大学士前来，并非是为了抓欺诈考生的骗子！”
“毕竟抓骗子，也得有骗子才行……”
听到这话，欧阳修眉头一皱，问道：“介甫此话怎讲？”
“那贩卖考题者，只售考题五百文，且对购买者家世，有无比严苛的要求！”
“寒门子弟，豪商富子，皆无资格购买，唯有世代簪缨，望族士绅，家中于朝堂有为官者，才可得以购买！”
老王越说欧阳修眉头越是紧皱，最后已然是满脸严肃。
能坐到内阁阁臣的位置，下一任首辅有力竞争者，欧阳修可不是傻子。
他只是有点大嘴巴，喜欢喷人以外，聪明，智慧，手段，城府，那是半点也不缺。
如此售卖考题方式，明显就不是骗子该有的做法。
反倒像是有人拿到了考题，提前投资考生，以积攒人品，在朝堂上织一张利益巨网。
意识到这一点……
欧阳修顿时明白了老王意图，遂压低诚心开口，“你怀疑考题泄露，有人在科举舞弊？”
老王肯定得点了点头，“目前还不得知，只不过传的风言风语，我有些怀疑罢了！”
“确认考题真假，一切就能大白于天下！”
欧阳修明白了王安石请客目的，来查验考题真伪的。
科举舞弊事大，拉着他一起过来，二人能够自证清白，以免被人诟病。
……
状元楼。
这个考生汇聚之地，盘踞着大量考生。
王安石和欧阳修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堂里考生的注意。
考生们沉浸在争论中无法自拔。
因为有寒门考生，同望族考生发生冲突，雒阳府介入的事情。
考题真假雒阳府给的回应很简单，考题选定后封锁于国子监，春闱当天才会开启。
他们也并不知道考题的真假，但国子监戒备甚严，不会出现考题泄露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回应，考生们非但没有打消对考题真假的争论，反而因此争论的更加激烈。
有人认为考题是假的，国子监封存考题，不可能泄露出来。
知道考题的人只有几名主考，他们更不可能泄露。
大家纯粹就是被那个卖考题的中年人，给骗得团团转。
对此还给出了很合理的解释分析。
中年人怕秋后算账，因此卖得价格低，且专卖望族士绅子弟。
原因在于望族士绅更加在乎名声，更加在乎自家颜面。
自家子弟科考买考题本就是丢人现眼，被骗子骗了那就更是丢人。
因此就算是被骗，考生怕家中处罚也不敢找麻烦，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可有些寒门子弟并不认同，他们认为考题就是真的。
肯定是朝堂中有奸佞在舞弊。
国子监封存考题戒备森严，但监守自盗的可能很大。
甚至几名主考官其中一位，就是幕后主使。
考题真假春闱开考，当场就能知晓。
总之……
争论不休，面红耳赤。
他们自然引起了欧阳修和老王的注意，两人直接来到他们身边。
欧阳修开口打断他们的争论，询问道：
“诸位学子，不知是否有人知晓考题内容，给老夫透露一二？”
所有考生顿时纷纷看向欧阳修两人。
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欧阳修的身上，把身上邋遢布满污渍的老王，给当成了欧阳修的跟班直接无视。
“不知先生您是？”有考生开口询问。
欧阳修也不隐瞒，对考生们自我介绍道：“在下，本次恩科主考之一，名讳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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