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论道三日
“谢小子。”李长安忽然开口，声音平和，“你这摩天崖，倒是处好地方。云雾聚而不散，灵气充沛，是个修行的好所在。”
谢烟客心中一惊。对方一眼就看出了摩天崖的玄妙，这眼力绝非寻常。
“前辈慧眼。”谢烟客恭敬道，“此崖确实有些特殊，云雾常年不散，崖下有地脉灵泉，故而灵气较他处浓郁三分。”
李长安点点头，转身看向谢烟客：“你修的可是‘炎阳功’？”
谢烟客瞳孔骤缩。
他修炼炎阳功的秘密，江湖上知道的人应该不超过三个。
这门功法乃是他年轻时在一处古墓中偶然所得，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全貌。眼前这位前辈竟能一眼看穿？
“前辈如何得知？”谢烟客沉声问道，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李长安却笑了：“不必紧张。你体内阳气旺盛，真气运转时隐隐有灼热之感，这是修炼至阳功法的特征。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烟客身上扫过：“你左肩‘天宗穴’、右肋‘章门穴’、后背‘命门穴’三处，每到子时会有刺痛感，对吧？”
谢烟客脸色大变。
这三处穴位的问题，是他修炼炎阳功时留下的暗伤，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眼前这人却如数家珍！
“前辈……您……”谢烟客声音有些发颤。
“炎阳功是至阳功法，修炼时需吸收太阳精华。”
李长安慢悠悠道，“但这门功法有个缺陷——阳气太盛，易伤经脉。你修炼时又急于求成，导致阳气淤积在那三处穴位，每到子时阴气最盛时，阴阳冲突，自然会产生刺痛。”
他每说一句，谢烟客的脸色就白一分。
“前辈……可有解法？”谢烟客终于放下了戒备，恭敬行礼。
李长安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可知，何为阴阳？”
谢烟客一愣，思索片刻道：“阴阳者，天地之道也。阳为天，阴为地；阳为日，阴为月；阳为火，阴为水……”
“停停停。”李长安摆手打断，“你说的是书上写的，我问的是你理解的。”
谢烟客沉默。
他修炼炎阳功数十年，对阳刚之道理解颇深，但对阴柔之道却涉猎不多。这也是他功法有缺陷的原因——只修阳，不修阴，阴阳失衡。
李长安见他答不上来，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他的左掌心浮现出一团赤红的火焰，火焰跳跃，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右掌心则浮现出一团幽蓝的冰晶，寒气四溢，周围空气都凝结出了霜花。
一火一冰，一热一寒，同时出现在一个人手中。
谢烟客看得目瞪口呆。
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操控，这需要对真气何等精妙的掌控？
更可怕的是，这两股力量在他掌心竟然相安无事，甚至隐隐有相互呼应之势。
“看好了。”李长安淡淡道。
他双手缓缓合拢，火焰和冰晶开始交融。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
火焰融入冰晶，冰晶融入火焰，二者相互渗透，相互转化。
最终，化为一团混沌的气流，既非火也非冰，却蕴含着比两者加起来更恐怖的力量。
“这是……”谢烟客喃喃道。
“阴阳相济，混沌初开。”李长安散去手中气流，“阳至极则生阴，阴至极则生阳。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你只修阳不修阴，就如这火焰——燃烧得越旺，熄灭得越快。”
谢烟客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番话，字字如刀，直刺他心中最深的困惑。他修炼炎阳功数十年，越到后期进步越慢，甚至开始出现反噬。他一直以为是功法不全，却从未想过是方向错了。
“请前辈指点！”谢烟客深深一躬，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指点谈不上，交流而已。我看你也是个武痴，咱们论论道，如何？”
“晚辈求之不得！”谢烟客激动道。
两人在崖边盘膝坐下，开始论道。
起初是谢烟客问，李长安答。
从内功心法到招式运用，从经脉运行到意境领悟，谢烟客将积攒了数十年的疑惑一一提出。
李长安的回答往往言简意赅，却直指本质。有时候甚至不用语言，只是随手演示，就能让谢烟客豁然开朗。
渐渐地，变成了两人互相探讨。
谢烟客毕竟是一代宗师，虽然修为不如李长安，但在武学上的造诣却不容小觑。尤其对阳刚之道的理解，有独到之处。
李长安也从中有所收获。他走的是系统定制的道路，虽然高深，但少了些烟火气。谢烟客那些来自实战的经验，对他完善自己的武道体系颇有裨益。
这一论，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里，两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完全沉浸在武道探讨中。
从日出到日落，从月升到月沉，崖顶上时而剑气纵横，时而掌风呼啸，时而静如止水。
第三天傍晚，谢烟客突然长身而起，对着李长安深深一拜。
“听前辈一席话，胜过晚辈苦修十年功。”他由衷说道，“前辈大恩，谢某没齿难忘。”
此时的谢烟客，气质与三天前截然不同。原本那种锋芒毕露的霸气内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通达的感觉。他体内的炎阳功隐患虽然没有完全解决，但已经有了方向。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瓶颈松动了。隐隐有突破到混元巅峰的迹象。
李长安也站起身，笑道：“不必客气。论道论道，有论才有道。你这三天说的那些实战经验，对老道我也很有启发。”
他说的是实话。系统给的功法和修为灌输虽好，但毕竟是按部就班。
谢烟客那些在生死搏杀中领悟的技巧，是系统无法提供的。
“前辈谦虚了。”谢烟客苦笑，“与前辈相比，谢某那点微末经验，实在不值一提。”
李长安摆摆手，正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动，望向崖下。
“有人来了。”他淡淡道。
谢烟客也感知到了，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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