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探一下底线
一出专柜门，樊胜美的脸就淡了下来，刚才对着镜子试表的那点笑意，全没了。
心里头堵着点不痛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先前王柏川说得多好听啊，带她随便买，钱带够了，信用卡揣了好几张，别替他省。
结果呢？他自己手腕上戴着五万多的欧米茄，她就试了块女款，撑死了也就两三万。
他那推脱的话说得，破绽百出，连柜姐都听着牵强，更别说她樊胜美了。
她混了这么多年，人前人后那点心思，她一眼就能掂出分量。
她不舒服的从来不是一块表，是他这前后不一的态度，是他嘴里说着大方，真到掏钱时又往后缩的样子。
王柏川跟在旁边，也觉出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美，要不……咱们去逛衣服？”
樊胜美斜扫了他一眼，没接话茬，只淡淡道：“我先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会儿。”
说完转身就走，留王柏川一个人杵在过道里，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这趟厕所，樊胜美去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王柏川在外头等得坐立难安，靠墙站了会儿，又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点开淘宝搜那款女表的价格。
搜出来一看，跟专柜差不了几千，根本没便宜多少。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甚至鬼使神差冒出来个念头——不然找个渠道买块高仿的？
反正樊胜美也未必懂行，未必看得出来。
可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不行，真要是被她识破，那脸就丢尽了，之前好不容易攒的那点靠谱印象，全得碎干净。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心里默默算着今天的预算，越算越头疼。
就在他快等得发慌的时候，樊胜美终于从洗手间方向走了过来。
脸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喜怒。
“走吧，买衣服去。”她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王柏川连忙应声：“哎，好，走走走。”
刚走两步，樊胜美忽然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怎么，刚才我试那块表，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王柏川心里一紧，刚要张嘴辩解。
就听樊胜美慢悠悠接着说：“放心吧，那表我不要。就是看着新鲜，上手试试过过瘾，真要买我也不选这款。行了，别耷拉着脸了，走，买衣服去。”
王柏川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咚”地落了地，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想买什么款式，咱们都慢慢挑。”
他还真以为是樊胜美突然懂事了，体恤他挣钱不容易。
其实根本不是。
樊胜美刚才在洗手间里，半分钟都没闲着。
她连上新买的手机，连上商场WiFi，翻了好几个二手奢侈品回收的号，又查了欧米茄女表的保值行情。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明白，女表最不保值，专柜三万块买的，戴没几次拿去回收，也就一万出头，直接折损快一半。
她本来打的算盘是，真让王柏川买下来，戴个一年半载，腻了就转手卖掉，好歹能回点血，相当于白戴大半年。
现在一看这行情，根本赚不到便宜，搞不好还亏一大截。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必要买。
宰王柏川这一刀，与其买块天天贬值的手表，还不如多买几套衣服、几双鞋子、几个包包，都是实打实穿在自己身上、用在自己身上，划算多了。
这笔账，樊胜美心里算得门儿清。
面上却半点不露，只当是自己体贴懂事，自然地挽住王柏川的胳膊，往楼层服装区走去。
接下来逛服装区，樊胜美心里门儿清，半点不慌。
刚才表店那一出周旋，可不是白费的。
她心里早把王柏川的消费底线摸得透透的：三万出头的手表，能把他急得坐立不安、额头冒汗；九千块的手机，却能眼睛都不眨直接刷卡。
算下来，他能坦然接受的单次花销，大概就在九千到一万之间，顶天了撑死一万五，再往上，就得肉疼、就得打退堂鼓。
她才不会傻到带他去奢侈品专柜。
真要是拎个几万的包，把人给吓跑了，反而什么都落不着。
她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细水长流。
所以她专挑那些终端快时尚品牌逛，款式新、上新快，单价不高，看着拿了一大堆，实则算下来没多少钱。
樊胜美一件件挑，进试衣间进进出出，三双鞋子、三条裤子、三件短袖，再加两件入秋的薄外套，零零散散拿了一大堆。
王柏川跟在后面拎袋子，一开始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心说这么多件，指不定又得多少钱。
一直到收银台算账，收银员噼里啪啦按完计算器，笑着报数：“一共八千七百六。”
王柏川心里那块石头“咚”地就落了地，瞬间就踏实了。
八千多，在他预算里，甚至比他预想的还少。
他心里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觉得樊胜美是真懂事，真知道心疼他。
刚才那块表果然就是女孩子家看着新鲜，上手试试玩的，根本没真想让他买。
他甚至还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刚才在表店太小家子气了，反倒不如小美大方。
樊胜美站在旁边，看着他刷卡签字，脸上淡淡的，心里也满意得很。
她有什么可愧疚的？
几万块的表她都主动说不要了，就拿你八千多的衣服鞋子，这已经够体贴、够让步了吧？换做别的女人，指不定怎么撒着娇逼着买呢。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一趟，她彻底探准了王柏川的底。
以后再买东西、再要东西，她就更有谱了，知道该卡在什么价位，既能拿到好处，又不会把他逼急。
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精。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电梯走，王柏川心情格外好，侧头笑着说：“逛累了吧？走，带你去吃点好的。”
樊胜美笑着应了一声，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这趟街，两个人都逛得称心如意。
一个觉得对方懂事体贴，一个觉得摸清了底牌，各有各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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