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怀疑
“哦，原来你是要去上香的？”
禁卫嘴里说着，目光却狐疑地看着柳无恙。
作为女眷，竟少见的没有乘坐马车、驴车，而是骑马。
她身边伺候的也不是丫鬟、婆子，而是几个年轻体健的男子。
这一行人，看着就透着怪异。
禁卫心生警惕，说话的时候，也就格外注意。
“是啊！我为我的两个孩儿祈福，特意算了黄道吉日——”
柳无恙挤出一抹笑，故意提到了“黄道吉日”。
说完后，她瞥了眼堆成小山的碎石，苦涩一笑：“看来我找的阴阳先生道行不够，这日子选得，哪里是吉日？分明就是忌日。”
柳无恙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引起禁卫军的共鸣。
她在宫里做医女，自是知道宫里的规矩。
似太后这样的贵人出行，要提前命钦天监算好吉日。
结果，以为的黄道吉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故，分明就是晦气啊。
这些禁卫出公差，非但没能在贵人面前露脸，反而要在这荒郊野外处理事情。
瞧瞧这天气，阴云密布的，还有可能会下雨。
如果真的下了雨，这些禁卫可就更加遭罪了。
柳无恙也是做过伺候人的差使，她很能理解当差的辛苦。
她觉得，若是她，遇到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儿，她定会满腹的怨气。
而这种怨气，在遇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类时，只要对方说几句话抱怨的话，就能引发共鸣。
果然，听到柳无恙吐槽自己运气不好，竟错把吉日当“忌日”，那禁卫一时忘了戒备，竟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啊！今日确实不是什么良辰吉日！”
这女子说自己找的阴阳先生道行不够，那钦天监的那些人，就是妥妥的废物。
娘的，他们都算的什么日子？
天气不好也就罢了，居然还出现这样的事故。
幸亏有王姑娘提前示警，否则，他们这些在前面开路的禁卫军，恐怕就要埋在山石下面了。
就算自己侥幸躲过飞溅的石头，太后娘娘受了惊，他们这些人也要被问罪！
只是想一想，禁卫就觉得晦气。
“好好的，怎么会有山石滚落？”
柳无恙见那禁卫只是附和自己的话，并没有说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继续套话。
她状似疑惑，伸着脖子看了看前方的“石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发出疑问。
禁卫的思绪已经被柳无恙带动，便随口说了句：“应该是昨夜这山里下了雨，泥土松动，山石滑落，这才出了事！”
“原来是这样啊！唉，看来今日是不能去庙里了！”
柳无恙故作遗憾的模样，她此刻的情况就是有些为难：
继续往前走，有一堆的石块堵路。
折返回去，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这里距离那寺庙，不算太远，也就几里路，骑着马，半个时辰就能抵达。
“还是回去吧。这路今日是通不了了！”
禁卫还算有些善心，主动提醒柳无恙。
柳无恙眸光一凝，看来，凤驾已经来过了，却遇到了事故，便又回去了。
且看这几个禁卫，虽然有着些许不情愿，却并没有太多的怨气、戾气。
柳无恙就能推测出，巨石滚落，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
柳无恙抿了抿嘴唇，她的心，直往下沉。
“多谢官爷！”
柳无恙还有一丝理智，没有直接黑脸，她还不忘跟禁卫道谢。
见禁卫随意地摆摆手，柳无恙这才拨转马头，带领几个随从又踏踏踏地上路。
回去的时候，柳无恙刻意放慢了速度，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
或是看看山路上的车辙印、马蹄印，或是瞧瞧道路两旁可有什么可疑的物品。
通过交叉、重叠的车辙印，柳无恙最终确定，凤驾确实已经折返回去。
兴许，人家已经抵达了京城。
正是猜测到这一点，柳无恙才没有快马加鞭地追上去。
沿途两侧，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柳无恙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凤驾没有出事，难道还有人提前知道了此事，抢在我前面，‘救’了太后？”
想到这种可能，柳无恙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该死！一定是王娇！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就算不一帖药让她归西，也该让她跟那老虔婆一样瘫在床上！”
柳无恙用力捏紧缰绳，她是真的后悔。
只是把王娇逼疯算什么？
疯了，她也还能跑。
她跑掉了，被其他人收留，再发现了她的奇异，定会加以利用。
柳无恙跟王娇相处过，也见识过她发疯时的模样。
所以，柳无恙很清楚，只要王娇的那张嘴还能说话，她就能泄露秘密。
在边城的时候，柳无恙发现王娇“失踪”，也曾派人寻找过。
她甚至还从折家借了人手，就是不想让旁人发现王娇的“秘密”。
但，经过寻找，王娇一个已经失去生存能力的疯子，竟在边城消失得无影无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柳无恙有过猜测：
要么王娇已经遭遇了不测，尸体都被丢去了城外；
要么王娇被人发现，还被偷偷带出了边城。
有一点柳无恙可以确定，王娇不在折家。
折家算是柳无恙的一个靠山，而在结交折大将军的过程中，她利用过王娇的“预言”。
她怕折家人见到王娇，听到了她的疯言疯语，柳无恙倒是可以狡辩，但到底会让人心生芥蒂。
柳无恙不想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脉，有丝毫被破坏的可能。
“不在折家，也不在边城，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柳无恙找不到王娇，便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随后，柳无恙便开始处理边城的产业，并带着一家人回京。
王母还是瘫痪在床，王庸也重伤不能下床，还好二房、三房的人都还能被柳无恙所驱使。
回京的过程，倒也不算艰难。
回京后，柳无恙不愿再轻易出钱，王庸便找到往日的亲友，借了一套二进的小院。
一家人总算暂时安顿下来。
柳无恙开药铺，联系“故人”，并默许王庸、王之礼跑去纠缠王姒。
可惜，王家父子太没用，王姒也太狠心，竟始终无法“接回”王姒。
忙碌之余，柳无恙也没有忘了王娇的预言，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错失了本该属于她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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