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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暗劲玉雕,徒手挖出的极品夜光杯


原石在石桌上“醒”了一夜。

何大强说的“醒石性”不是玄学,而是一种极其考究的玉雕前置处理。刚从地底深处取出来的天然原石,内部的分子结构还保持着地底高压环境下的紧密排列状态,如果直接上刀雕刻,石性太硬太脆,很容易崩裂。放在常温常压的空气里静置一夜,让它自然适应外界的温度和气压,内部的分子慢慢松弛下来,再动刀就稳了。

第二天早上,何大强吃了两个灵米饭团就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边。

他先检查了一下那块最大的原石。在石桌上放了一晚以后,原石表面的那层粗糙石皮上出现了极其细密的裂纹,这是内部应力释放的正常表现。他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在裂纹上滑过,感受着玉石传来的微弱温感,点了点头。

“石性开了。可以动手了。”

他拿起了那把钨钢刻刀,刀刃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安静极了。远处的竹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篱笆墙下的霜雪莲上还挂着晨露。小金猴蹲在竹楼的二楼栏杆上,歪着脑袋往下看,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

何大强睁开眼,下了第一刀。

刻刀在原石的表面轻轻一划,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这不是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而是暗劲在刀刃上高频震荡产生的共振声,频率高到几乎超出了人耳能听到的范围。

坚硬的石皮在刀刃下像削苹果一样片片掉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碎屑。每一片掉下来的石皮都薄如蝉翼,边缘整齐得像是用激光切割的。

叶孤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子角落里,端着茶杯靠在墙根底下看。他没有出声,但那双阅尽天下武者的老眼一直盯着何大强的手。

“暗劲在刀上。”叶孤城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不是用力,是传劲。这种精度……老夫练六十年也做不到。”

何大强没理会任何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刀尖上。每一刀下去,暗劲的输出功率都要根据石皮的厚度和硬度做出实时调整。石皮厚的地方加一分力,薄的地方减半分,遇到矿物结晶颗粒密集的区域还要瞬间变换震荡频率,绕过去而不是硬切过去。

这种微操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手工的极限。

整个解石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片石皮从原石上剥落的时候,连叶孤城手里的茶杯都停在了半空。

石桌上摆着的东西已经不能叫原石了。

那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灵玉。

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墨绿色,但这种绿不是死板的颜色,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玉石内部缓缓流动。在晨光的照射下,玉石的内部散发出一种幽幽的莹光,不是反射外界光线产生的,而是从玉石的分子结构内部自行发出的柔和光芒。

“夜光玉……”叶孤城的茶杯终于放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动容,“古籍上记载过的东西,没想到真的存在。”

张雪兰端着一碗热汤从竹楼里走出来,看到石桌上那块散发着幽光的灵玉,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她把汤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蹲下来盯着玉石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

“好看。”她只说了两个字,但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慕容冰也闻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要是拿到港岛的苏富比去拍卖,起拍价至少五个亿港币。”

“不卖。”何大强头也没抬。

慕容冰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找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

何大强没空搭话。他已经开始了玉雕的部分。

两只手翻飞起来。

右手持刀,左手扶玉,刻刀化作了一道残影在墨绿色的玉石表面飞速游走。每一刀下去都势大力沉,但又妙到毫巅,刀痕的深浅精确到了头发丝的级别。

他先从玉石的上半部分入手,用弧线刀法一圈一圈地往里削,像是在旋一只碗。玉屑像细沙一样从刀刃下簌簌地落下来,每一片玉屑都带着微微的莹光,堆在石桌上像一堆碎星星。

二十分钟以后,第一只酒杯的外形出来了。

杯口圆润,杯壁均匀,从底部到杯沿是一条极其优美的弧线,手感温润如水。何大强把酒杯翻过来,又开始掏杯子内部。这一步更难,因为内壁不能有任何死角和凸起,必须光滑到极致,否则药酒倒进去以后会在死角处形成沉积,影响药性的均匀释放。

他把暗劲灌注到了食指的指尖上,用指肚在杯子的内壁上缓缓打磨。不需要砂纸,不需要抛光膏,暗劲在指腹与玉石表面之间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的高频震荡层,像最精密的纳米级抛光机一样,把杯壁的每一个分子都排列到了完美的状态。

抛光完成的那一刻,酒杯内壁的光泽亮到了发指的程度,能当镜子用。

然后他开始雕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每一只的大小,弧度,杯壁厚度都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模具里压出来的。但它们又各有不同,杯壁上的天然纹路各有各的走向,在莹光中呈现出不同的图案,像是大自然随手画的水墨画。

最后一件是酒壶。

这是最难的部分。壶身是圆的,壶嘴是弯的,壶盖还要跟壶口完美契合,哪怕有一丝缝隙都不行,否则药酒的灵气会从缝隙里泄出去。

何大强的刀速慢了下来,每一刀都更加谨慎。

壶身的弧度被他雕得极其浑圆,像一只鹅蛋。壶嘴从壶身的上三分之一处自然延伸出去,弯度恰到好处。壶盖是最后做的,他把壶口的边缘磨到了极致的精度,然后从另一块小原石上雕出了一个完美匹配的壶盖。壶盖放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嗒”,严丝合缝,气密性好到了密封罐的水平。

整套酒具全部完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头顶挪到了西边。

石桌上摆着四只夜光杯和一把墨绿色的灵玉酒壶。在午后的斜阳中,那种从内部自然散发出来的幽幽莹光并没有被阳光盖住,反而跟阳光混合在一起,在玉石表面形成了一种极其奇异的光影效果,像是被一层水膜包裹着。

何大强从储藏室里搬出了那只橡木桶。

桶盖一掀开,浓郁的药酒香立刻溢了出来。这酒经过了两天的陈化以后,原本有些暴烈的药性已经被橡木桶的木质单宁完美收敛住了,变得极其醇厚绵长。

何大强拿起酒壶,用竹勺从桶里舀了满满一壶九鼎还阳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壶内荡漾着,表面的那层金色油膜在壶嘴处聚拢又散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复合酒香。

他把酒倒进了四只夜光杯里。

殷红的药酒注入墨绿色的夜光杯的那一瞬间,整个院子里的光线都变了。

酒液的殷红与玉石的莹绿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光学反应,两种颜色既没有混合也没有对冲,而是在杯壁的分界线上形成了一道极其清晰的光晕,像是日落时分天边的那一圈金红色的余晖。

葡萄美酒夜光杯。

古人的审美,在这一刻被何大强完完整整地复活了。

叶孤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一步一步走到了石桌旁边。他低头看了看杯中酒色与玉色交融的光晕,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值了。这辈子没白活。”

说完他转身就走,什么也没多问。他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越是到了极致的东西,越不需要大惊小怪。

三个国医泰斗闻着药酒香味从百药园那边赶了过来,但他们到的时候何大强已经在收拾了。方世元蹲在石桌旁边捻着掉下来的玉屑,脸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梦。沈远山推了推老花镜,盯着夜光杯里残留的一圈酒渍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青云站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老眼里泛着水光。他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活了多少年”之类的感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

何大强拿起了一只夜光杯,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别喝。这酒还得再陈几天,让药性跟玉气完全融合了才是最佳品饮期。”

他把四只杯子和酒壶小心地收进了储藏室里,锁上了门。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竹楼的时候,外村农家乐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很沉,很重,像是从肺管子最深处拧出来的,中间还夹杂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撕裂感。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和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何大强的脚步停住了。

他偏了偏头,耳朵竖了起来。

“咳血了。”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脸上的懒散表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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