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实力为尊
疤面巨汉的污言秽语在狂暴的风中格外刺耳，周围拾荒者的哄笑声更是如同秃鹫的嘶鸣。
他们步步紧逼，手中粗劣兵刃闪着淬毒或污秽的寒光，眼中只有对新鲜猎物与资源的贪婪。
林凡依旧沉默，只是将苏婉清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不敢与那金仙中期的凶戾目光对视。
这姿态落在疤面巨汉眼中，自然是懦弱与认命的表现。
他笑得更加张狂，锯齿砍刀重重顿在地上，砸出沉闷声响：
“怎么？吓傻了？交出身上所有储物法器丹药灵材，还有这艘破船的核心！至于这女人……”
他淫邪的目光再次扫过苏婉清清冷绝伦的脸，“算你们运气好，老子今天心情不错，可以留她一命，带回黑石寨‘伺候’！”
“哈哈哈！老大英明！”拾荒者们怪叫附和，气氛越发不堪。
苏婉清眸中冰蓝剑意已凝若实质，霜华剑随时可能彻底出鞘，斩尽眼前污秽。
就在这时，林凡抬起了头。
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看向疤面巨汉，目光扫过他狰狞的脸。
他肩上粗笨的砍刀，他腰间那串鼓动的皮囊，最后落回他铜铃般的眼睛。
“说完了？”林凡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四周的喧嚣与狂风。
疤面巨汉一愣，随即暴怒：“找死……”
“死”字刚出口，林凡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仙元爆发。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随之笔直轰出。
动作朴拙，速度也不算快得离谱。
但就在他出拳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拳头前方的空气，骤然泛起层层扭曲的透明涟漪。
并非被力量排开，而是仿佛那一片区域的法则本身被强行征用！
遗弃之地本就狂暴残缺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意志的粗暴干涉，疯狂涌向林凡的拳头。
却又在触碰的瞬间，被某种冰冷而精确的力量核算。
然后硬生生借贷出一股短暂的，纯粹而狂暴的破坏性价值！
拳锋之上，没有刺目光芒。
只有一抹流转不休、白金与冰蓝交融的奇异微光，隐约构成一个极度简约却仿佛直指本源的天平与剑交叉的虚影。
情财之道——法则借贷·破价值！
这一拳，已非纯粹力量比拼。
而是以自身道韵为引，以遗弃之地混乱法则为本金，强行贷来的一记，直指事物存在价值本身的攻击！
疤面巨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身为金仙中期，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自己修炼根基、手中兵刃、乃至自身存在的意义，都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与否定！
“吼！”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轻视，金仙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
血色煞气冲天而起，双手握住门板似的锯齿砍刀，刀身嗡鸣，凝聚了他毕生凶戾与掠夺意志，迎着那拳头狠狠劈下！
刀势沉猛，似要劈开山岳！
拳与刀，看似悬殊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法则本身断裂的“咔嚓”脆响。
紧接着，在周围所有拾荒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疤面巨汉那柄饮血无数、煞气冲天的锯齿砍刀，与林凡拳头接触的部位，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凹陷！
仿佛那不是坚硬无比的凶兵，而是一块被无形重锤砸中的软泥！
巨汉更是如遭雷击，他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力量顺着刀身传来。
那不是蛮力冲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仙元运转、神魂感知乃至生存信念的贬值与剥离感！
仿佛自己苦修掠夺得来的一切，在这一拳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蹬蹬蹬蹬！”
疤面巨汉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色砾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足足退出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
他脸上那条蜈蚣般的刀疤剧烈抽动，望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惊骇、震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全场死寂。
只有遗弃之地永不停歇的狂风在嘶吼。
所有拾荒者脸上的狞笑都僵住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气息不过玄仙巅峰的小子，一拳震退了金仙中期的疤脸老大？还伤了他的本命凶刀？
苏婉清悄然将出鞘三寸的霜华剑推回鞘内，清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林凡的背影，冰蓝剑意缓缓收敛。
林凡缓缓收拳，手臂自然垂落，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他依旧看着疤面巨汉，语气平淡无波：“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疤面巨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胸口那股诡异的贬值感仍在隐隐作痛，提醒他刚才那一拳的古怪与可怕。
他死死盯着林凡，尤其是林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对方明明只是玄仙巅峰，为何能打出如此诡异的一击？
是某种未知的禁忌传承？还是隐藏了修为？
遗弃之地卧虎藏龙，不是没有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短暂而压抑的沉默后，疤面巨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侧身让开了通往岩石林的方向，锯齿砍刀重重拄地，不再言语。
但他的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烙印在林凡与苏婉清身上，尤其是林凡。
那其中蕴含的怨毒、贪婪与深深的探究，毫不掩饰。
其余拾荒者见状，虽然不明所以。
但老大都让路了，也只能悻悻然地跟着让开。
只是看向林凡二人的目光，也从纯粹的贪婪，变成了混杂着惊惧与猜疑的复杂情绪。
林凡不再看他们一眼，对苏婉清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不疾不徐地穿过沉默而充满敌意的人群，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嶙峋岩石林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岩石林的阴影中，疤面巨汉才缓缓抬起仍在微微颤抖的手。
摸了摸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了看锯齿砍刀上那个刺眼的凹陷，眼中凶光与疑虑交织。
“去，”他声音沙哑地对身边一个机灵的瘦子说道，“远远跟着，看他们去哪儿，干什么。
另外，传讯回寨子，让毒眼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狠角色或者肥羊流窜到咱们这块地界……特别是，用这种古怪拳法的。”
“是，老大！”瘦子领命，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没入昏暗的光线中。
疤面巨汉望着岩石林方向，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低声狞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一拳的学费，老子先记下了。在这遗弃之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咱们，慢慢玩。”
狂风卷起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遗弃之地的生存法则，第一次碰撞，看似林凡以弱撼强，稍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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