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在魔王面前的忽悠
“这个叛徒......冥顽不灵......”
天魔的意念带着残忍的玩味，“他......拒绝融入......拒绝奉献......他的痛苦......他的忠诚......是上佳的......养料......但，太慢了......”
黑暗聚合体伸出一根由无数痛苦面孔挤压而成的触须，指向石猛。
“现在......由你......亲手......终结他......汲取他最后的......不甘与绝望......这将是你......融入吾之怀抱......最终的......仪式！”
林凡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必须在不出卖同伴、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通过这最残酷的考验！
任何犹豫或拒绝，都会立刻引来天魔的毁灭性打击。
电光火石间，林凡脑中思绪飞转。
他不能救，也不能杀！
他脸上迅速模拟出一种近乎冷酷的贪婪表情，目光在石猛身上逡巡，仿佛在打量一件奇特的商品。
“主宰。”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对更强力量的渴求，“如此......优质的养料，就此终结，未免......太过浪费。”
“嗯？”天魔的意念透出一丝不悦与疑问。
“他的痛苦，他的忠诚，他的不屈......这些都是极其稀有的特质。”
林凡继续以流通道韵模拟着精于算计的意念，“直接汲取，不过是一次性的消耗。
但若......将其作为母体，以其不屈意志为核心，构建一个持续产生痛苦与绝望的怨念泉眼......其长期价值，远胜于一次性榨取。”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抬手。
一缕极其隐晦、混合在模拟魔气中的，蕴含着“秩序净化”真意的流通道韵。
如同无形的细针，借着评估石猛状态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些暗红符文的间隙，瞬间没入了石猛的心脉深处！
这道符文不会立刻驱散魔毒，但会如同种子般潜伏，护住石猛最后一丝生机与清明，等待时机。
“哦？”天魔的意念似乎被这个更有价值的方案所吸引，那根指向石猛的触须微微停顿，“持续......产生？”
“正是。”林凡强压着内心的紧张，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与贪婪，“他的意志越坚韧，产生的痛苦与绝望便越纯粹。
摧毁他，是下策。折磨他，利用他，才是上策。
这，才符合......价值最大化的原则，不是吗？”
他巧妙地将天魔的吞噬逻辑，偷换成了更具经营和剥削意味的持续榨取，这恰好迎合了天魔源于债务与贪念的本性。
短暂的沉默，魔域核心只有无数面孔的哀嚎与符文流转的嘶嘶声。
“......有趣的......提议......”天魔的意念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根触须缓缓收回，“那就......依你所言......让他......继续......奉献......”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然而，就在林凡心中稍定，准备进行下一步时。
那庞大的黑暗聚合体猛地一滞，无数痛苦面孔同时转向林凡，发出尖锐充满疑虑的共鸣：
“等等......刚才......那缕波动......是什么？！”
一丝极其微小的、属于秩序净化的法则波动，终究未能完全掩盖。
在林凡打入符文的后一瞬，被这由纯粹恶念构成的本体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天魔的疑心，被点燃了！
......
林凡堕落的表演，如同在已然波澜四起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滔天巨浪。
而这一切的压力，大部分都倾泻在了被迫远离权力中心、显得心灰意冷的苏婉清身上。
在新序城那处看似清冷、与世隔绝的旧居内，苏婉清并未得到真正的安宁。
昔日的伙伴，如韩立与孙倩，虽因钱明暗中传递的隐晦信息而稍解疑惑，但最初的不解与担忧依旧真切。
韩立甚至曾亲自登门，语气凝重地询问：“苏仙子，林兄他......究竟意欲何为？
如今联盟内外，皆言其已入魔障，我等......实难心安。”
苏婉清无法明言，只能以沉默，或以“或许他自有考量”这般模糊的言语应对。
看在韩立眼中，更添了几分她无可奈何的悲凉。
外界的骂名更是如同瘟疫般蔓延。
街头巷尾，酒馆茶楼，随处可见激愤的修士唾骂着“林凡独夫”，连带她这位曾经的“冰凰仙子”也未能幸免。
“什么剑尊转世！连自己道侣都约束不住，眼睁睁看他祸乱联盟，我看她那‘相思剑诀’就是惑乱人心的邪法！”
“若非她当年在北冥引动异变，焉有今日之祸？红颜祸水！”
这些恶毒的言语，如同淬毒的细针，无孔不入地试图扎穿她的心防。
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对林凡身处魔域、步步惊心的无尽担忧。
每一个夜晚，她都能感受到那通过两人微妙道侣联系传来的、来自林凡的若有若无的魔气侵蚀感与意志挣扎的波动。
这让她备受煎熬，常常彻夜难眠。
然而，苏婉清终究是历经千年风霜、道心曾臻至“忘情”又重获新生的凌霜剑尊。
她没有让自己沉溺于痛苦与无助。
在确认韩立、孙倩等人虽存疑虑但本质未变，并接收到钱明以商盟绝密渠道传来的、确认林凡计划的讯息后，她立刻开始了行动。
她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凭借其过往积累的无上威望与对人性精准的洞察。
如同一位最耐心的猎手，开始秘密编织一张反击的网络。
旧居那看似普通的地下静室，成为了秘密指挥中心。
她通过钱明提供的绝对可信的渠道，与韩立、孙倩进行了数次密谈。
没有过多解释林凡的计划细节，而是以其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对局势的分析，明确指出真正的敌人是潜伏的噬债天魔，林凡的一切异常行为皆为诱敌深入之策。
她以自身的人格担保，并展示了部分林凡留下的、只有他们夫妻才知晓的暗记，最终取得了韩立夫妇的全然信任与支持。
她并未试图联系所有人。
而是与钱明配合，通过商盟内部隐秘的数据流，精准地甄别出那些即便在巨大压力下，依旧对公平秩序抱有信念、对林凡与她本人存有旧日情谊与信任的核心骨干。
这些人数量不多，但皆是精锐，且分布在不同关键岗位。
所有联系皆在暗中进行，通过多重加密的神识传讯、古老的符箓约定、甚至是不起眼的凡间物品传递暗号。
被选中的人员，被要求以各种合理的借口悄然脱离原有岗位，分批、分路，向着钱明早已准备好的几处位于荒僻山脉的秘密据点汇合。
在据点中，苏婉清亲自现身。
她以清晰的逻辑、对天魔本质的分析以及对未来秩序的描绘，重新凝聚起这支“孤军”的信念。
她甚至开始指导一些剑修，将“相思剑诀”中关于“守护”与“破妄”的意蕴简化传授，以应对魔气的侵蚀。
韩立负责战术推演与隐匿阵法布置，孙倩则利用其过往的情报网络，密切关注外部联军与联盟内部的动向。
整个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苏婉清以惊人的韧性、智慧和绝对的冷静，支撑着这一切。
外表的“黯然”与内心的“如火”，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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