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道光
但是刘全没有料到顾云峥会站在他的一边骂他。
“刘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赵奎很不解，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全是误会。”
“下官不是害怕有冒充的人吗？”
“既然刘公公作证了，那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人仍然坐在马上，并没有下来的打算。
“不过嘛……”
赵奎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军营里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营房了。”
“顾将军带的人这么多，恐怕只能委屈一下，在校场上搭帐篷了。”
校场。
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的一块空地，处在风口上。
天气这么冷，睡在学校操场的话，第二天早上就会冻死一半的人。
“放屁！”
顾云峥身后的副官忍不住说。
“我看那边还有很多空置的营房。”
“那是供战马居住的地方。”
赵奎理直气壮地说。
“战马很值钱，冻坏了就无法打仗了。”
“人多的时候就会觉得暖和。”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顾云峥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赵奎逼着他去做。
只要他先动手，赵奎就有的理由戴上“哗变”的帽子，把他们一网打尽。
“既然赵将军对马这么有兴趣。”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凝初忽然说话了。
她一步步走向两军阵前，声音冷冽如玉击之声。
“不如我们去瞧一瞧那匹珍贵的战马。”
赵奎眯起眼睛认真地打量着蒙面的女人。
“你是谁？”
“女人有没有说话的权利呢？”
“她是军队中的首席医生。”
顾云峥冷声说。
“她所表达的意思就是本将的意思。”
赵奎冷哼道：
“看就看吧，难道你能看出花来不成？”
一行人到了马厩。
这里的条件要比士兵住的地方好上很多。
棚顶很结实，地面铺着干草，地上还放着炭盆。
但是马儿不怎么精神。
它们大多数都骨瘦如柴，毛色也不好。
有的马还在拉稀，整个马厩里都弥漫着一股恶臭。
谢凝初看了一眼之后就捂住了鼻子。
她走到槽边，拿起一把饲料闻了闻。
全是发霉的豆饼里面有一些沙石。
“这就是赵将军所说的金贵？”
谢凝初把手里烂料扔掉，拍了下手上的灰尘。
“这些马不但营养不良，而且还患上了马瘟。”
“如果不马上隔离治疗的话，不出三天，整个大营里的马都会死光了。”
“胡言乱语！”
赵奎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什么是马瘟？”
“这就是冻的！”
“你这娘们懂什么？”
“我是医生，自然明白。”
谢凝初转过身来，直视着赵奎那双贪得无厌的小眼睛。
“反倒是赵将军，朝廷拨给的草料银两，怕是都被您贪污了。”
“战马因缺少营养而体质虚弱，生病了。”
“如果现在蛮族来攻打，这些马十里地都跑不动。”
“贻误军机大罪。”
赵奎被扣上这么大的一个帽子，冷汗都下来了。
他确实贪了草料钱。
但是这位女士并没想到会被人一眼看穿。
“你……你血口喷人啊！”
赵奎色厉内荏地吼道。
“让锦衣卫查一查账本就知道是不是血口喷人。”
谢凝初望向刘全。
刘全马上就知道了，然后带着奸笑笑了起来。
“对了，杂家这次来除了给顾将军上任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查账。”
“有人吗？”
“去军需处把账本封存起来，如果少了一页，就把管账的人皮剥下来！”
锦衣卫们应声而起，狼狈为奸地奔向军需处。
赵奎乱了。
如果账本被查出来的话，他的脑袋一百个都不够砍。
谢凝初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恨和害怕。
这个女人不好惹。
“顾将军。”
赵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
“其实我想起来西边还有几排空置的营房，虽然破旧一些，但是整理一下可以住人。”
“既然大家都来了，就不要在外面受冻了，快进来吧，快进来吧。”
顾云峥冷冷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目前还不是杀掉赵奎的时候。
虽然他接管了兵权，但是大营里的大部分军官都是赵奎的亲信，根基还不稳固，不能操之过急。
“那就请赵将军带路吧。”
顾云峥一挥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一排虽然破旧但是可以挡风避雨的营房。
安排妥当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谢凝初正在给伤员换药的时候，顾云峥进来了。
他手里有两个劣质烧酒壶，还有一只烤熟的野兔。
“忙碌完了没有？”
“差不多了。”
谢凝初把手洗干净后接过酒壶闻了闻。
“很好闻的味道。”
“北边的酒都很烈，喝一口就能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暖身子。”
顾云峥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她。
“赵奎送来的？”
谢凝初发问。
“嗯，说是接风洗尘，其实是想打探一下我们的情况。”
顾云峥咬了一口兔肉，眉头微微皱起。
“这肉没有烤熟，带有一定的血腥味。”
“就像这个北疆大营一样。”
谢凝初小声说。
“外表上看就是一个空壳子，里面已经腐烂了。”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顾云峥喝了一口烈酒，眼睛里发出的光比寒星还要锋利。
“赵奎今晚肯定睡不着，他会连夜派人给张嵩送信。”
“信无法送出。”
谢凝初淡淡的说。
“我已经让人在各个路口撒上了荧光粉，只要有人骑马出去，马蹄上就会留下。”
“到时候顺着线索把暗桩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顾云峥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有你，就不用千军万马了。”
谢凝初的脸颊因为这杯烈酒或者这句话而发红。
但是具体是哪一种原因，就无从得知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壶，轻声说：
“顾云峥，这里不是军营，而是地狱。”
“一定要活下来。”
“要把地狱变成人间。”
帐篷外边的寒风吹拂着，仿佛千万冤魂在哭泣。
但是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营房里面，两颗坚定的心，渐渐地靠在了一起。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面，燃起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而在主帅营帐中，赵奎正在气得把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查！给我查一下那个女人的情况！”
“一定要让她痛不欲生！”
但是他对于自己的直觉还不是很清楚。
他所经历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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